这句话说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陈元双手接过书,郑重抱拳:“多谢师叔。”
喻川摆了摆手,转身朝石室外走去:“谢什么。你是我师侄,我不教你教谁?走,出去我给你讲讲这门枪法的道理。”
两人出了武库,在武库前的空地上站定。
晨雾已经散了,阳光从山脊线上铺洒下来,将整座旭阳峰照亮。山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松脂的清苦气息。
喻川转过身,面对陈元,伸出两根手指。
“你练了这么久的心意六合枪,应该知道它的核心是什么。”
陈元点头:“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对。”喻川收回一根手指,“心意六合枪讲究的是‘合’,是技巧与力量的统一。它是活的,是圆融的,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霸王镇岳枪讲究的是‘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从他的话中压了下来。
“以力破巧,以势压人。它不讲圆融,不求变化,只讲碾压。你出一枪,就要有一枪压死对方的气势。不管对方有多少花招、多少变招,你一枪下去,全部碾碎。”
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心意六合枪是水。”他点了点左边的圈,“无孔不入,润物无声,遇到石头绕着走,遇到缝隙钻进去。”
又点了点右边的圈:“霸王镇岳枪是山。不动则已,一动压顶。水再灵活,一座山砸下去,什么水都。”
陈元听为专注,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这两种枪法的理念截然相反,一个如水,一个如山;一个圆融,一个霸道;一个巧,一个力。
但他隐隐感觉到,它们并非完全对立。
水可以绕山,山可以镇水。如果有一天,他能将水的灵动与山的沉雄融为一体……
“别想太多。”
喻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到喻川正看着他,眼神锐利是能看穿他的心思。
“不要急着融合。”
喻川说,“你现在连霸王镇岳枪的门槛都没摸到,就想着两条腿走路?贪多嚼不烂。先把这门枪法练出样子来,再谈其他。”
陈元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喻川将树枝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霸王镇岳枪共分九式,前三式是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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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一一数来:
“第一式,霸王举鼎。自下而上的挑击,如霸王举鼎,力从地起,贯穿全身。”
“第二式,镇岳压顶。自上而下的劈砸,如山岳倾倒,势不可挡。”
“第三式,力拔山兮。正面直刺,将全身力量凝聚于枪尖一点,是纯粹的攻坚之招。”
他收回手,看着陈元:“先练第一式。”
陈元深吸一口气,将玄渊枪从肩上取下,在手中握定。
他闭上眼,在脑中回忆了一遍图谱上的姿势。
双脚微分与肩同宽,脚尖内扣,双膝微屈,沉腰坠马,双手握枪,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枪身贴于身侧,枪尖斜指地面。
然后,自下而上,挑起。
他睁开眼,按照图谱上的姿势站定,沉腰,坠马,握枪。
起。
玄渊枪从下方挑起,枪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暗银色的弧线——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