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的脚步渐渐移到了书架最里侧。
那里摆着的书明显比别处少，只有寥寥三四本，书脊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本书，然后顿住了。
书架最角落里，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书脊比旁边的书都要厚上几分，封面上用极苍劲的笔迹写着五个大字——
《霸王镇岳枪》。
那五个字写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封面，笔锋如刀砍斧劈，墨痕深入纸纤维，隔着这么多年，仍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霸道气息。
陈元伸手将书抽了出来。
书页比他想象的要沉，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触手温润，不似纸，倒像是某种兽皮。
他翻开第一页。
页面上只有一行字，字迹与封面上的如出一辙，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霸王举鼎，力拔山兮。一枪出而万岳镇伏。”
陈元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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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看着这行字，他的胸腔里便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像是一堆闷烧了很久的炭火，忽然被人浇了一瓢油。
他翻到第二页，是第一式的图谱。
图谱上画着一个持枪的人形，双脚微分，沉腰坠马，双手握枪自下而上挑起。
姿势很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笨拙。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姿势，让陈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从那个静态的人形中，感受到了一股“势”。
那是一种碾压一切、不可阻挡的气势，像是一座山从地面上拔起，像是一头霸王龙从沉睡中睁开眼。
不讲技巧，不求变化，只有力量。
纯粹的、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陈元合上书本，抬头看向喻川。
喻川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壶，正靠在书架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选好了？”
“就这个。”陈元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喻川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霸王镇岳枪》，随手翻了翻，像是在看一本早已烂熟于心的旧账本。
“眼光不错。”他说，语气随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这门枪法，是我的主修枪法。”
陈元心中一动。
他其实早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喻川的枪法风格他见过不止一次——沉猛、霸道、堂堂正正，一枪压下，万法皆破。那正是霸王镇岳枪的路数。
选择这门枪法，便等于与喻川一脉相承。
日后修行中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身边就有一位在此道上走了很远的名师，这比什么都珍贵。
“这门枪法在进阶枪法中算是最难的几门之一。”
喻川将书递还给陈元，语气认真了几分，“它对肉身力量的要求极高，没有龙象交泰这等横练根基，强行修炼只会震伤自己的经脉和脏腑。”
他看着陈元：“但你不同。你的炼体桩功已经炉火纯青，肉身强度足够支撑这门枪法的消耗。”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傲色：“而且，有我在，你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这旭阳峰上，没有人比我更懂这门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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