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喻川便来敲门了。
陈元其实已经起了,正在院中站磐石桩。
他收了功,拉开院门,喻川背着双手站在门外,一身洗白的灰布长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像是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但他背上那杆枪的枪尖,在晨雾中泛着一点冷光。
“走吧。”喻川言简意赅。
陈元点了点头,回屋取了玄渊枪,跟着喻川往旭阳峰深处走去。
武库建在旭阳峰北面的一处山崖下,是一座半嵌在山腹中的石殿。
远远看去,那石殿其貌不扬,灰扑扑的石门上刻着一个潦草的“武”字,笔画歪斜,像是谁用剑尖随手划上去的。
但走到近前,陈元便感觉到了不同。
石殿的门楣上刻着一层极淡的禁制纹路,若有若无的元力波动从石门后渗透出来,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喻川在门前站定,伸手在石门上按了一下。
光芒一闪,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山腹深处延伸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前路照清楚楚。
“旭阳峰的武库不如宗门武库大,”喻川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在甬道中回荡,“但枪法收藏,宗门武库也未必比。”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陈元听出了那平淡之下的底气。
旭阳峰历代都有宗门的资源倾斜,峰主一脉又多是枪道大家,日积月累之下,武库中的枪法秘籍自然不是寻常地方能比的。
甬道不长,走了约莫二十丈便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约摸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皆是书架,书架上整整地摆着书卷、玉简、绢册,有的泛黄卷边,有的光洁如新,显然年代各不相同。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桌上有一盏长明灯,灯焰呈淡青色,不知燃了多少年月。
陈元的目光在书架上扫过,心跳微微加速。
他虽然不是什么嗜书如命的人,但面对这么多枪法秘籍,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走进了酒楼,那种本能的渴望是压不住的。
“自己选。”喻川走到石桌旁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用急,慢慢看。”
陈元点点头,走到最近的书架前,抽出第一本。
:
《烈马枪经》。
他翻开看了几页,这门枪法讲究的是“势如烈马,奔突不停”,攻势连绵不绝,一招接一招如同野马奔腾,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是门好枪法。
但他总觉了点什么。
他将书放回去,又抽出第二本。
《九曲连环枪》。
这门枪法以变化著称,一招之中暗藏九个变向,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走的是灵巧诡变的路子。
陈元翻了翻,摇了摇头。
他的性格本就沉稳务实,龙象交泰又是以力为主,这种九曲回肠的枪法与他的路数不太相合。
他又看了《怒蛟枪谱》——刚猛霸道,但后劲不足;《铁壁枪诀》——防守有余,攻伐不足;《穿云枪》——轻灵飘逸,但对肉身要求太低,发挥不出龙象交泰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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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本秘籍翻下来,每一门都有独到之处,但没有一门让他产生“就是它了”的感觉。
喻川坐在石桌旁,也不催他,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只小茶壶,慢悠悠地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