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精准地落在枪身前方约三尺处,不偏不倚,正是最适合突刺与崩枪的位置。
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随手挽了一个枪花。
枪尖在空中划过,拉出一道极淡极细的暗银色弧线。
破风声低沉而锐利,像是深潭底部忽然掠过的一道暗流。
不响,却极有力。
那股从枪尖传回来的颤动细腻而均匀,沿着枪杆一丝一丝地送入他掌心,像是一尾鱼在深水中摆了一下尾巴。
好枪。
陈元的喉结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将枪轻轻靠在桌边,转过身来,看向姬瑶。
他脸上的表情极复杂,有惊艳,有欣喜,但更多的是犹豫与克制。
“姬姑娘。”他开口,声音沉而稳,“这杆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姬瑶看着他,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与她往日所有的笑都不同。
没有撩拨,没有暧昧,甚至没有半分“圣女”该有的圆润与世故。
就是极简简单单地笑了一下,像是晨光落进雪地里,清亮人心里微微一颤。
“难道在陈公子眼中,小女子的命,还不值一杆枪?”
她说轻,轻是怕说重了,这份心意便会变成恩赐。
陈元沉默了。
他想起那晚的巷子,想起自己拼尽所有力气掷出的那一枪,想起寒川枪断成两截时那声清脆到刺耳的“咔”。
那半秒的时间,是他在赌姬瑶的命。
姬瑶是聪明人,她当然算这笔账。
这杆枪再贵重,也贵不过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拼出性命的瞬间。
“而且——”姬瑶又开口了,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柔和,只是眼底那份极淡极真的东西仍在。
“那晚陈公子的枪是为了救我才断的。小女子赔你一杆枪,天经地义,难道还要陈公子再推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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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极轻极缓地笑了。
他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