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杆玄渊枪重新拿起来，在手中握紧，朝姬瑶极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少有的认真与恳切：
“那我便收下了。多谢姬姑娘。”
姬瑶看着他，唇角极轻极柔地弯了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微微欠了欠身，像是一个极寻常的、告别的礼。
“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疾不徐。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极轻地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微微偏过半边脸颊。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的侧脸描出一道极柔极淡的金边。
“那晚的花灯，我会一直记着的。”
声音极轻，轻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只对着她自己说的一句低语。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极淡的幽香。
那香气极快地被夜风吹散，连带着她的人，一起融进了廊道深处的昏暗里。
陈元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杆玄渊枪，久久没有动。
姬瑶走后很久，陈元才重新坐回窗边。
他将那杆寒铁枪与玄渊枪并排放在桌上。
寒铁枪粗笨如一头灰头土脸的野牛，通体上下透着一股蛮横的拙重。
而玄渊枪则像一条安静潜伏的黑色长蛇，乌黑、内敛、深不见底。这两杆枪摆在一处，高下立判。
他伸出手，极轻极缓地握住了玄渊枪的枪杆，将体内的元力极慢极稳地灌了进去。
枪身之上，那些原本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纹路在一瞬间极轻极浅地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纹路从枪杆中段向两端蔓延，像是沉睡在深海之下的某些古老铭文被他的元力重新唤醒了。
枪尖上的云纹也随之亮起，流转着幽冷而沉凝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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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杆枪的“势”在那一瞬完全变了，从一杆安静的长枪，变成了一柄蓄势待发的凶器。
陈元在房中极缓极稳地刺出一枪。
不是炎黄之血，也不是龙象交泰，只是最基础的、以元力催动的心意六合枪“劈”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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