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东阳武场。
陈元与旭阳峰一行人踏入看台时,整座武场已几乎坐满了。
他极快地扫了一眼,发现今日的观众比前几日多了将近一倍。
就连走道与台阶上都站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从看台顶端一直漫到擂台边缘。
各宗弟子虽仍按划定区域就座,但那些区域之间的空隙,早已被东阳府本地的武林人士、商贾望族以及一些穿着官服、腰悬令牌的人物给填了个满满当当。
五强循环赛的分量,与前几日的小组赛、淘汰赛完全不同。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各宗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人物。
整个东阳府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这五座擂台之上。
“师弟,你看那边!”
江小樱忽然拽了拽陈元的袖子,压着嗓子,兴奋得连眼珠子都在发亮。
“那是快刀门的掌门!听说他闭关三年,今日居然也出来了!
还有那个,那个是铁袖堂的大小姐,去年府城花会我见过她一次。还有那个,那个就是城主府的三公子!”
陈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粗略一扫,果然看见看台正南方的贵宾区中坐满了人。
那些人或穿锦衣华服,或佩刀带剑,眉宇间皆带着几分江湖中人才有的凌厉与市侩。
他甚至还看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正与身旁的宗门长老低声交谈,神情中既有敬畏,也有审视。
贺章今日倒是比谁都认真。
他坐在陈元左侧,双手抱胸,眉头微拧,目光直直地钉在下方最大的那座擂台上,像是要将那台面看出几个窟窿来。
他十强出局后反而彻底放下了包袱,看起比赛来比前几天更加投入。
唐念安坐在他旁边,依旧温婉从容,不时轻声给江小樱解释几句。
陈元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贵宾身上。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落在长老殿三楼的竹帘之后。
那里今日多了几道陌生的身影。
透过竹帘的缝隙,隐约能看见卢震与吴德厚仍旧坐在老位置,但他们身旁和对面,已多了好几名上了年纪的人。
其中有个白发如霜的老妪,身形瘦小,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是从冰窖中刚走出来的。
她面色极冷极淡,像是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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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只看了一眼,便能断定,那定是寒魄谷的长老。
他心中微微一动。
寒鸦被喻川从二楼扔出醉仙楼的事,看来寒魄谷已经知道了。
这位白发老妪今日到场,面色不善,十有八九与这件事有关。
也不知他们会如何处置。
是当众向喻川发难?还是私底下讨个说法?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根横在东极宗与寒魄谷之间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