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巷中站定,四下无人,便随手挽了几个枪花。
寒铁枪在他掌中旋了半圈,枪尖画出一道漆黑的弧,带起的风压将巷中的浮尘都卷了起来。
他又往前一刺,枪尖破空,发出一声极沉极闷的“呜”声,像是一头猛兽在喉咙深处低吼了一声。
虽然远不如寒川枪顺手,但好歹有个能用的了。
他收了枪,正要转身离去,余光却忽然被铺面斜对面一家兵器行的橱窗吸引住了。
那家铺子门面极大,雕梁画栋,比周记气派了不知多少。
门口两盏红灯笼还未取下,灯下摆着一方紫檀木架,架上端端正正地供着一杆银枪。
那枪通体雪白,枪身似以一种极奇异的银色金属打造,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柔和极内敛的光晕。
枪尖细长而锋锐,刃上隐隐有极浅极淡的云纹流转,像是将一匹银色的绸缎卷在刃上。
枪杆上刻着极精细的铭文,每隔几寸便有一组,笔画古拙,不似当世文字。
紫檀木架旁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字。
陈元远远地看了一眼,只看清了“价:三……”两黄金个字,后面具体是“万”还是“千”他没数清,但光是那杆枪散发出的气韵,便已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那才是真正的好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杆黑沉沉的笨铁家伙,又抬眼看那杆银枪。
没来由地,他心里生出几分极淡极远的羡慕。
不急。
他收回目光,将寒铁枪往肩上一扛,转身便朝醉仙楼的方向大步而去。
回到醉仙楼,陈元刚走到六楼,便被廊道中守候的一名侍者拦住了。
那侍者双手递上一张折得极齐整的纸条,恭声道:
“陈公子,四象门的徐公子遣人来传话,说他与宋公子他们上午要在三楼雅间小聚,请陈公子若得空便过去一趟。”
陈元拆开纸条扫了一眼。
字迹歪歪扭扭,笔力却重得像是要透过纸背,一看便是徐沉的手笔。
大意与那侍者所说一般无二,只是末尾多了一句:“别带那女妖精来。”
陈元不由笑了笑,将纸条收进袖中,朝那侍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劳烦替我回个话,就说我待会就到。”
修行一会后,陈元如约来到三楼雅间。
:
雅间比聚贤厅小了许多,却胜在清净。
房门一开,便见徐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正提着一只紫砂壶给自己倒茶。
宋景澄与宋云澈分坐两旁,苏胭然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把玩着一只极小巧的银壶,不知在想着什么。
“陈兄来了!”徐沉一见他便站起来,大步上前,极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就等你了。来来来,坐。”
宋景澄也朝陈元微微颔首,面上挂着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
苏胭然则只是抬了抬眼,算是打过招呼。
陈元在徐沉旁边坐下,接过宋云澈递来的一杯茶,道了声谢。
“徐兄这纸条写得可真好。”陈元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道,“尤其是最后一句。”
徐沉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元的肩,挤了挤眼: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那女妖精沾不得。昨晚逛夜市的事,我可都听说了。
听说你还被人家拉了去看花灯?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