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底牌,是他藏在最深处、不肯轻易示人的秘密。
他信她,才敢在她面前亮出来。
她自然要替他瞒住。
孟秋华听完,沉默了很久。
:
她不是寻常角色,自然听得出姬瑶话中还有留白。
但她没有追问。圣女既然不愿说,那便有不说的道理。
“你方才说,那黑衣人用的是恶鬼刀法?确定是极煞帮的人?”
姬瑶点头:“确定。那路数我见过,错不了。”
孟秋华面沉如水,指尖在扶手上极轻极慢地叩了几下,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后,她站起身来,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此事我会处理。你今晚受了惊,先好好休息。后面的事,自有我与教中长老商议。”
姬瑶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孟秋华又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确实没有太多惊惧之色,这才转身出了房间,极轻地将门合上。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姬瑶肩膀极轻极轻地一松。
她重新靠回软榻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像是要借此将什么从身体里挤出去。
夜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她后颈的碎发轻轻拂动。
她想起了陈元最后掷出的那一枪。
那一刻,她正面对着黑衣人,也面对着陈元的方向。
所以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看见陈元身上那一瞬之间绽放出的变化:墨黑色的皮肤、暗金色的手爪、腿部线条的骤变、颈间与心口处那层粗粝的鳄皮。
那些东西层层叠叠地铺在他身上,像是一尊从远古战场中走出的凶神。
那一枪脱手的瞬间,连空气都在他身前被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她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一刀已经落下,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就在刀锋距离她脖颈只剩三寸的时候,那杆枪来了。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天外破空而至,带着一股宁死不退的决绝。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了。
不是被吓的,而是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给冲的。
那气息太过苍凉,太过悲怆,却偏偏让人生出一种极强烈的安全感,像是无边战场上唯一一面未曾倒下的军旗。
姬瑶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
跳得有些快。
她不是没被人救过,也不是没被人保护过。
作为玄火教圣女,她身边的护卫、长老、教中高手,愿意为她赴死的人比比皆是。
但那些人救她,是因为她是圣女,是因为她身上有他们要效忠的东西。
而陈元救她,却只是因为他想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