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可以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刀落下来。
他本可以转身离开,天亮之后继续做他的陈元,与这场刺杀再无半点瓜葛。
他甚至本可以因此与她划清界限,彻底摆脱她这些时日的纠缠。
可他没有。
他站了出来,掷出了那一枪。
明明他的枪断了,明明他只有半步聚元,明明他面对的是一个能一刀将他劈成两半的人。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姬瑶的耳尖有些发烫。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灯笼的光从远处的街口隐隐透来,将一小片窗棂映成了暖黄色。
她想,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在乎她?
她不敢确定。
但她知道,从今晚起,陈元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陈元照例起得很早。
他先盘膝修行了半个时辰的玄元功,又将几套拳法枪法在房内极轻极慢地打了一遍。
寒川枪断了,他一时没有趁手的兵器,便只得先以拳代枪,将心意六合枪中的几式枪路以拳意演绎出来。
好在这门枪法他练得极熟,便是空手比划,也能将那份沉浑通透的意蕴练出个七八分。
修行完毕,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推门下楼。
刚出六楼的旋梯,便听见一声脆生生的招呼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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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
江小樱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着一点淡黄的糕屑。
她今日穿了件浅紫色的短衫配月白长裙,头上照例扎着两个圆溜溜的小髻,随着跑动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起这么早呢?我还当你又要睡到日上三竿。”
她在陈元面前站定,先将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走,一起吃饭去。”
陈元笑了笑,也不推辞,两人便结伴下了楼。
早膳依旧丰盛。
江小樱胃口极好,一个人便吃了三屉小笼包外加一碗燕窝粥,还顺手将陈元碟中的两只水晶虾饺也夹了过去。
陈元也不与她计较,只慢慢地喝着粥,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
“师弟,昨晚夜市好玩吗?”
江小樱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我听说那花灯可好看了,可惜我昨晚有些困,回房就睡下了。”
陈元笑了笑:“挺热闹的。你没去倒是有些可惜。”
“是嘛。”江小樱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对了,师弟,昨晚燕青峰被袭击了。”
陈元端粥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面上不动声色,只将粥碗极轻地放下:“怎么回事?”
“听说是被极煞帮的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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