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桃花眼凝在陈元面上,目光里有惊异,有不解,甚至有一丝极淡极轻的动容。
她见过太多的男人,为了提升自己而不择手段,别说牺牲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便是牺牲身边的人也做得出来。
所以她觉得,陈元在面对这样的好事时,不说马上答应,肯定也会有所动摇。
到时她再徐徐劝导,将条件讲得更优厚些,此事便有得谈。
可陈元没有动摇。
半点儿都没有。
他的眼神太平静,语气太真诚,那种真诚就像是山间最干净的泉,清澈见底,让她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撬动的缝隙。
她读得懂人心,所以她听得出来,这个人不是装模作样,不是在讨价还价,而是他真的不想、也不屑于去做这样的事。
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喻川会这般看重一个甲上根骨的弟子。
因为这两人,本就是同一路人啊。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那丝怔然已极快地敛去,重新换回了那一贯的妩媚笑容。
她将身子往后仰了仰,重新倚回栏杆上,像是卸下了方才那层郑重的面具,又变回了那个谈笑风生的小妖女。
“陈公子不愧是旭阳极星喻川的师侄,身上也有股大侠风范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感慨,又藏着一丝自嘲般的笑意:
“倒是姬瑶有些不坦荡了,既然陈公子不愿,那我便不再多说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柔媚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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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若是陈公子回心转意,也可随时来找小女子。”
陈元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倒也没有因为拒绝了她而有半分愧疚或尴尬:
“劳烦姬姑娘费心了。人各有志,我们只是走在各自的道路上,分不清谁对谁错,与姬姑娘一番交谈,陈某也算长了不少见识。”
姬瑶盈盈一笑,那笑容明艳而柔和,像是一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红芍药:
“陈公子真是会说话呢。估计在东极宗也有不少女弟子喜欢吧?难怪看不上我玄火教的弟子。”
她说这话时,身子已不着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范围。
既然买卖不成,那也没有继续撩拨的必要了。
她退得从容而自然,不留痕迹,仿佛方才那一番耳鬓厮磨般的亲近从未发生过。
可就在她刚刚退开的那一瞬,陈元却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快极稳,恰到好处地补上了她退开的那段距离。
他俯下身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不足一尺。
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身上那股混着几分淡酒气的温热气息送了过去。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姬瑶那张近在咫尺的精美面孔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从容的笑意。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只有贴得这样近才能听清的笑意,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姬姑娘说笑了。我怎么会看不上玄火教的弟子呢?”
“姬姑娘身上的魅力,可是陈某生平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