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轻描淡写,既没有提喻川如何出手,也没有提寒鸦如今的下场,更不需要凌光寒来替他讨什么公道。
他自己能处理的事,从来不喜欢假手于人。
说罢,他忽然有些好起来。
这还是他和凌光寒第一次见面,对方身为寒魄谷的孤主,七品根骨的天骄,又是这么个清冷孤傲的性子,怎么一见面就对他这般客气,还说什么“气度非凡”?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笑着开口问道:“凌兄,容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为什么会觉我气质非凡呢?”
凌光寒闻言,极轻地“嗯”了一声,似乎也在思索该如何准确地描述那种感觉。
他抬起手,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那双清冷的眼眸落在陈元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而专注的审视。
片刻后,他有些迟疑地开口,声音比方才又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一种……你身体散发出的气息。”
他顿了顿,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似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而后语气稍定地补了一句:
“是血液的缘故吗?不知阁下是何种异相?”
此话一出,陈元不由一惊。
他脸上那副轻松的笑意已飞快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加掩饰的正色与惊叹。
自己不过是稍稍催动炎黄血吸收了一下酒中药力,动静控制在极细微的程度,连他自己都认为旁人绝无可能察觉。
可这凌光寒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指了出来,还精准地判断出是“血液的缘故”。
这感知力,已不是“敏锐”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他不由朝凌光寒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凌兄好眼力,感知竟如此敏锐,在下实在佩服。”
:
凌光寒淡淡一笑。
他生冷峻,可笑起来时却并不显生硬,反倒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极坦然地直言道:“我的异相是心脏类型的,我的心会告诉我该注意什么,该怎么做,所以无需将我想太厉害。”
陈元不由啧啧称。
心脏类型的异相,这可真是稀罕。
心脏乃是人体除了大脑之外最为重要的部位,掌管着一身气血的运转与生机的根本,能在这个部位觉醒异相,必然伴随着某种极为强大而玄妙的功效。
或是感知,或是爆发,或是某种对危险的预判与洞察,无论哪一种,都远非寻常的肢体异相可比。
这凌光寒果然有些东西。
也难怪他能成为寒魄谷这一代的孤主。
正想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观景平台的入口处,裙裾款款,朝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姬瑶。
她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长裙,夜风将她的裙摆吹微微飘荡,像是夜色中一朵缓缓移动的红云。
她远远便看见了陈元正与凌光寒相对而立,两人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那双桃花眼不由微微睁大了一瞬,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异色。
凌光寒是什么性子,她早有耳闻。
这位寒魄谷的孤主生性孤僻,冷如冰山,便是对着自己的三名行走也难有几句多余的话。
今夜他连聚会都不愿多待,一个人跑到这观景平台上来吹冷风,可此刻居然正和素不相识的陈元攀谈,看那神情,似乎还聊颇为投契。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看来这陈元身上,还有什么她尚未看透的长处。
能入凌光寒那双眼的人,可不多。
她唇角微微勾起,脚步不疾不徐,朝那两道凭栏而立的身影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