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款款行至两人近前，脚步轻得像是踏在夜风之上。
她在几步外站定，先朝凌光寒盈盈一礼，又含笑看向陈元，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泛着细碎而柔和的光：“打扰两位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两人都能听得真切，又不会惊扰了这观景台上的清静。
“陈公子，小女子来了。”
陈元眯起眼睛看着她，一时有些不解。
这女人来得突然，话也说得突兀。
我又没叫你来，什么叫“你来了”？
他尚未开口，凌光寒的目光已在两人之间极快地转了一圈。
他那颗心脏异相带来的敏锐感知，在此刻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让他“明白”了一些他或许并不该“明白”的事情。
他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极轻极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而识趣：
“既然二位有事要谈，那我便先告辞了。”
陈元想要解释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与姬瑶之间，本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可这女人偏偏选了个最暧昧的时机出现，又说了句最暧昧的话，倒像是他们二人真有什么私约似的。
不过他倒也没有挽留，凌光寒误会就误会了，左右不过是个刚认识的人，他也没那么在意。
他朝凌光寒露出一个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拱了拱手：“凌兄慢走。”
凌光寒转身离去，冷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脚步不疾不徐，倒也从容。
陈元也将目光落在姬瑶身上，温声问道：
“不知姬姑娘找在下有何事？我应该并没有跟姑娘约定过什么事情吧？”
“陈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刚才我们不还是说，有些事情要单独相处的时候才好谈吗？”
姬瑶微微偏着头，目光盈盈地落在陈元脸上，声音又轻又黏，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嗔怪：
“陈公子在酒席上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这难道不是在告诉人家，赶快跟上吗？莫不是小女子曲解了陈公子的意思？”
凌光寒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姬瑶那句轻软而委屈的话语，字字清晰地飘进他的耳中。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陈元分明看见，这位寒魄谷的孤主脸上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然后朝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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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里蕴含的东西复杂而清晰，就像一个不善言辞的男人在向另一个男人传递着某种尽在不言中的默契，甚至带着一点“你放心的去吧”的鼓励意味。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元看着那道冷白色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观景平台另一端的廊道拐角处，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这家伙，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姬瑶，心中暗叹一声。
这女人当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给支走了，还顺手给他扣上了一顶“与人暗约”的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