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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边的周主事见状,连忙躬身替他拉开半扇雕花木门,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陈元跨出聚贤厅,晚风迎面吹来。

仲春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从廊道半开的窗棂间穿进来,拂过他微烫的面颊,将他脑海深处那层薄薄的醉意吹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满肺腑都是松脂、桃花与泥土混合的清气,整个人登时清爽了许多。

而在他身后,聚贤厅内,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也缓缓起身,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朝厅门的方向款款行去。

离开聚贤厅后,陈元沿着旋梯缓步上行。

他记喻川师叔曾跟他说过,醉仙楼七楼有一个宽敞的观景平台,是个观赏东阳府城繁华夜景的绝佳去处。

左右无事,眼下那半分醉意也还未完全褪尽,上楼去吹吹晚风,倒正合适。

他一路登上七楼,穿过一段短而幽静的廊道,眼前便豁然开朗。

七楼的观景平台极为宽敞,地面以温润的浅灰色玉石铺就,四周以雕花的石栏围起,栏柱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琉璃灯。

暖黄色的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整座平台映幽静而雅致。

站在这里,几十米的高度将大半个东阳府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近处是纵横交错的街巷与鳞次栉比的屋舍,檐角飞翘,瓦片在月色下泛着微微的青光。

更远处则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汇成一片暖黄色的海洋,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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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府城的主街依旧人声鼎沸,夜市的热闹从楼下隐隐传来,却被夜风滤模糊而遥远,只余下一片温柔而细碎的嗡鸣,像是整座城池在夜色中均匀而安宁的呼吸。

此地也果然较为静谧。

陈元目光在平台上极快地扫了一圈,只看到寥寥十来个人凭栏远眺,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低声谈笑着什么。

看穿着气度,都不是寻常人物,想来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也住不进这七楼的贵宾层。

他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缓步往前走。

夜风灌入衣袖,将他衣袍的下摆吹微微翻卷。

他在栏杆前停下脚步,双手轻轻扶上冰凉的石栏,凭栏远眺,任凭夜风拂过面颊,将方才聚贤厅中积下的那几分喧嚣与燥热一点点地吹散。

与此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催动体内炎黄之血,让那股灼热而纯粹的血脉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血脉奔涌间,先前饮下的那些美酒中所蕴含的浓厚药力被快速地吸收、分解、融入四肢百骸,那股极淡极飘忽的醉意便也随之迅速消退。

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呼吸也重新变绵长而均匀。

在他左边四五丈处,有一名身穿冷白长袍的男子正独自凭栏而立。

那人先前便已在这观景平台上,陈元上来时此人便有所察觉,只是这七楼的平台也不时会有人上来,他也没有多加注意。

随后,他心口生出一瞬的悸动,悸动的来源,似乎就是他右边之人。

就在陈元暗中催动炎黄血吸收药力的当口,他也微微偏过头来。

他的心脏异相在那一瞬间极轻极快地多跳了一拍。

凌光寒是寒魄谷的孤主,七品根骨,聚元境。

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凭的绝非只是天赋,更多的是他那份异于常人的感知与洞察力。

他的心脏就是他的异相部位,每一次跳动都承载着远超常人的敏锐知觉。

心脏无缘无故多跳一拍,对他而言只有一种可能,周围出现了什么值他注意的人或事。

他开始打量陈元。

那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十九二十岁的模样,穿一身东极宗的服饰,身形修长而挺拔,面容平和而沉静,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张扬的气势。

第一眼看去,就像是一株安安静静立在山间的松树,不与人争,也不显山露水。

可越是看,凌光寒便越觉此人身上有一股极淡极玄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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