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喻川停下的背影,语气里多了一分冷意:
“喻川,你身为旭阳极星,所言所行都应当以东极宗为重,而不是为了一时意气,去做一些伤害宗门声誉的事。”
喻川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已消失干干净净。
他看着吴德厚,目光如刀般锐利:
“我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怎么就成了伤害宗门?难道在吴长老眼里,掩盖真相,维护你东平峰所谓的名声,这就叫以宗门为重?”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在殿中回荡:
“我心里很清楚,吴长老不愿意给这件事一个正式的定论,就是怕东平峰出了个同门相残的逆徒,传出去有损名声。
毕竟前些年卢师叔那弟子叛变的事,对广渺峰的打击有多大,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过吴长老有没有想过,掩盖真相这种行为,跟饮鸩止渴有何区别?”
吴德厚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的和善终于彻底敛去。
他看着喻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喻师侄,不过是弟子之间的一点私怨,没必要上升到两峰之间,能私下解决的,便不要影响集体的团结与声誉。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大长老的意思,你若是太过口无遮拦,只会让大长老觉旭阳峰的人不服管教,不把宗门放在心上,到时候受到反噬的,只会是你旭阳峰。”
喻川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迎着吴德厚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吴长老,别搬大长老来吓唬我,这件事,你东平峰必须发正式的处置公示,并让相关之人给予我师侄应有的赔偿。
若贵峰做不到,我便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就算大长老此刻就站在我面前,这几个要求也不会变。”
吴德厚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喻川这厮刚突破凝罡便敢这般咄咄逼人,若再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往后还怎么压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靠向椅背,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
“喻师侄,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便与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赔偿一事可以商量,陈元那孩子受了委屈,想要什么补偿尽可以提。
但是公示不是老夫一人能做主的,此事还需与峰主及大长老商议。
其次,老夫还联系孔家之人,与他们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完全盖棺定论。
尽管眼下的迹象都指向了孔寒袭杀陈元,但并没有直接的物证和人证能确凿无疑地证明这一点。
还有一个最让人费解的疑点,陈元不过刚刚开始元脉修行,他是如何反杀聚元小成的孔寒的?这些疑点,有心人都可以大做文章。”
他看着喻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极锐的算计:
“所以老夫愿意给予赔偿,已经是看在旭阳峰和你的面子上做了让步。希望喻师侄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这些关节,我们改日再谈。”
喻川负手而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他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吴德厚,目光里既有轻蔑,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吴长老,我入宗这么多年,今天才算真正领教了你的手段。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的诡辩而改变。
我最后重申一次,三天之内,我需要看到正式的处置公示,以及相关之人对我师侄的赔偿。若三天之后吴长老还是这一套说辞,那我便亲自来解决。”
他不再多说,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