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既然只是为了泄愤,应当不会把事做太绝,不会上升到生死这种层面。
眼下他又借着魏勋之手来行事,我们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些信息,不如将计就计。
下回便让魏勋正常护送药材回来,之后我便不再让他碰贵重货物,或是只让他送些无关紧要的药材。
如此一来,既能迷惑对方,又能一点点将他冷落、架空,慢慢削减他的影响。等时机合适了,再一步步砍掉他的俸禄,就这样跟他们耗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本想着直接找机会将他踢出去,但仔细想想,若贸然动手反倒可能让韩家狗急跳墙。不如暂且破财消灾,求个短暂的安稳。”
陈元听完,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略一沉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谢东家这法子虽稳妥,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无法根治。而且这样做说到底还是在看韩家的脸色行事,万一他们哪天不耐烦了,手段更加激进,这一套便不一定还能奏效。”
谢云舟听了这话,也不着急,只是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这些年独自打拼磨出来的通透与豁达:
“陈公子说是,这确实只是权宜之计。但这世上的事,有多少是能一步到位、彻底根治的呢?
大多时候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步步为营罢了。好在这回的事还不算太糟,至少我能看到两条根治的希望。
其一,是韩林哪天自觉无趣,主动放弃了针对我。其二——”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陈元身上,带着几分由衷的笃定与期许:
“是等陈公子你变足够强。强到韩林不敢再招惹,强到韩家主动退步,我相信以你的天资,假以时日,是绝对能做到这一点的。”
陈元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谢云舟说在理,自己总想着一步到位,确实有些急躁了。
眼下他不过才刚入门不到半年,连聚元都还没踏入,跟韩林和韩家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一边稳住局面,一边提升自己。
等他的实力足够强了,韩林自然会知难而退。
“既然如此,便依谢东家所言,先委屈你一阵子。等我寻到合适的时机,定会替你彻底解决这桩麻烦。”
陈元抬起头看着谢云舟,语气认真而郑重:“若这段时间里事情的发展有任何超出控制的迹象,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谢云舟笑着点了点头:
“尽管放心。我经商这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你安心在峰上修行便是,不必太过挂念这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越强,我这药铺便越安稳。”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陈元便起身告辞。
他出了谢家小院,翻身上马,沿着夜色笼罩的官道往翠云山的方向策马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草木萌发的气息。
陈元握着缰绳,心中那几分郁郁之气却始终难以完全消散。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若他已是聚元境修为,若他在宗门中的地位足够稳固,韩林便绝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将恩怨延伸到宗门之外。
但谢云舟说对,世上的事大多无法一步到位。
现在能做的,便是沉下心来,努力修行。
等下一次合适的时机来临,他自会展露锋芒,让韩林主动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