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东极宗时已是深夜。
陈元将马拴好,又将那罐角木鳄精血小心地收进卧房的角落,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回榻上。
这几日在青苇村与东阳府城之间来回奔波,先是蹲守角木鳄,又是跟孔寒打了一场生死之战,最后还跟踪了一天的魏勋。
饶是他如今体魄远超同境,此刻也觉筋骨间隐隐有些乏意。
他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元便已起身。
他在院中站了两趟磐石桩功,将浑身气血活络开来,又打了一套心意六合拳,直到额角微微见汗才收了架子。
回屋换了身干净的弟子服,他便出了小院,沿着旭阳峰的石阶往喻川的住处走去。
喻川的院子在旭阳峰靠近山顶的一片松林深处,比陈元那栋小院大了不少,院墙以青石垒砌,墙头攀着几株不知名的藤蔓,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极沉极锐的破风声。
陈元没有急着叩门,而是站在院门一侧,透过那道半敞的门缝往里看去。
喻川正在院中练枪。
他手中那杆由罡气凝成的银白色长枪在晨光下吞吐不定,每一枪刺出都裹着一股足以压垮山岳的霸道气势。
与平日里指点陈元时那副随意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喻川将霸王镇岳枪使极为专注。
枪势所过之处,院角的修竹被气劲刮簌簌作响,满地的枯叶被卷如蝗群般飞舞,又在枪势收束的瞬间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
陈元看入神,心中不由感慨。
喻川的枪法已臻至化境,每一枪都像是将劈崩钻炮横五劲融为一炉之后的随心所欲,力道的轻重缓急、枪势的收放转折,都透着一股举重若轻的从容。
这种境界,已经不是单纯的枪法造诣所能达到的了。
他隐隐觉喻川离领悟枪意恐怕也只差一层窗户纸,而自己与他相比,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喻川将一套霸王镇岳枪从头到尾打完,随手将罡气长枪散去,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院门处。
他早就察觉到陈元的气息了,只是没有点破。
他一边拿起搁在石桌上的汗巾擦着手,一边朝门口笑了笑:“别在门口杵着了,进来说话。”
陈元推门而入,朝喻川恭敬地拱手行礼:“师叔早,方才看师叔练枪看入迷,没敢打扰。”
喻川将汗巾往石桌上一搁,在石凳上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示意陈元落座。
他上下打量了陈元一眼,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你这几天在山下可曾遇到什么麻烦?任务进展可还顺利?”
他现在对陈元颇为关注,这年轻人枪法进展惊人,心性也足够沉稳,他确实希望陈元能在将来成为旭阳峰的栋梁。
陈元在石凳上坐下,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微微一笑:
“多谢师叔关心。任务进展还算顺利,角木鳄已经伏诛,青苇村的隐患算是彻底解决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