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笑着点了点头:“好说好说。若真有那一天,一定考虑叫上长青兄。”
他替李长青又斟满一碗酒,示意他不必再感慨,吃肉喝酒才是正事。
李长青便也笑着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记,两人就着满桌的江鲜山肴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篝火渐渐燃到了尾声,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老村长临行前又拉着陈元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感激的话,常平也又朝他拱了好几次手,这才被几个青壮汉子扶着回了武馆。
陈元和李长青将众人送走,沿着石板路往客栈走去。
夜风裹着江水的微腥和白日的余温拂过空荡荡的街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余音。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两人回到客栈客房,在灯下对坐。
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墙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李长青将桌上那壶已有些凉了的茶重新烫了一遍,替两人各斟了一杯,然后抬起眼看向陈元,开口问道:
“你在与角木鳄交手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这角木鳄在他们三人相继离去之后,便立马爬上岸来作乱,说是巧合,李长青自己都不信。
必然有人在跟这角木鳄通风报信,而这人很可能就在村内,甚至就潜伏在他们身边。
陈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我击杀角木鳄之后,发现白鹭江对面有人在观察这边的情况。那人头戴斗篷,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树旁,江面太宽,天色又暗,看不清他的样貌。
他发现我注意到他之后便立刻退入了身后的密林,十有八九便是此人在暗中作祟。”
他将茶杯搁在桌上,语气又淡了几分:“不过此人的身份、为何要操控角木鳄袭击青苇村,这些动机都不明晰。”
至于是什么他也不在乎,毕竟他接下任务是来铲除角木鳄的,而不是来查案。
李长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后操控,那这次角木鳄袭击就不是简单的异兽作乱,而是有人蓄意为之,事情便一下子复杂了。”
“所以我们更没必要深究。”
陈元看着李长青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
“你接取的任务是剿灭角木鳄,为青苇村解决这个祸害。现在角木鳄已死,任务已经完成。
至于背后操控角木鳄的人是谁、目的为何,这些都不是我们这个层级的弟子该管的事。
查深了,反倒会给我们惹麻烦。到时候若真有人追究起来,你把责任推给我便是,不过我想也不会有那一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回宗门之后,你可以将今日的发现如实禀报给任务堂的长老,让他们多加注意。
宗门有执事堂和情报网,这些事交给他们去查便是。我们的本分是修行,不是管这些闲事。”
李长青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觉陈元说对,他们只是普通弟子,虽说宗门的宗旨是行侠仗义惩凶除恶,不过也讲究量力而行,犯不着为了追查真凶把自己搭进去。
就他个人的私心而言,也不想将陈元牵扯进这未知的风波中。
心想明日回宗门,便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任务堂的曹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