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面上满是激动与感慨,朝陈元朗声道:
“陈少侠,这角木鳄吃了咱们几条人命,糟蹋了上百亩庄稼,若非你出手,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今日这顿饭,是咱们全村人的心意,你务必多吃几碗!”
陈元端碗起身,与老村长碰了一记,仰头饮尽。
常平也端着酒碗凑了上来,右臂还缠着绷带,左手里却端着一碗满快溢出来的黄酒,朝陈元嘿嘿一笑:
“陈公子,我常平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头一个。两拳打死角木鳄,这本事我做梦都不敢想。
这碗酒是赔罪的,当初你来武馆,我还觉你年轻不够看,当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往后但凡有用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常平绝不含糊!”
陈元又与他碰了一碗,笑着说了句“常馆主言重了”。
他放下酒碗,目光越过跳动的篝火,扫过在场每一位村民的脸。
这些面孔他并不全认识,但此刻他们眼中都闪着同样的光芒,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他的感激与敬重。
又有一个年轻武者拉着自家媳妇挤到他面前,说这畜生一闹,他娘吓病了一个多月,今天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非要把自家老母鸡下的几枚蛋塞给陈元。
陈元推辞了好一阵,最后只能收下两枚,才让那年轻武者满意地退开。
便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村口的方向快步走来。
那人走极快,脚步却压极稳,身上的月白弟子服被夜风拂微微飘动。
陈元抬起头,便对上了李长青那双带着几分急切与欣慰的眼睛。
“长青兄,”陈元笑着站起身来,朝他招了招手,“不负众望,角木鳄已伏诛。”
李长青快步走到陈元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在陈元身旁的空位上坐下,看着满桌丰盛的宴席和篝火旁欢腾的村民,面上浮起一丝极复杂的笑意。
他接过陈元递来的酒碗,仰头饮了一大口,那口酒咽下去之后,他才像是把这几日悬着的心也一并放了下来:
“我刚才在村外潜伏的时候便听到村民在喊‘角木鳄死了’,心想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一次从头到尾,引蛇出洞的计谋是你定的,最关键的一击也是你完成的。倒是我,从头到尾除了跑腿,好像什么也没做。”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陈元,眼底浮起几分自嘲般的无奈,但更多的是由衷的感慨与一丝极淡的不好意思:
“这么说来,我倒像是个打酱油的了。那贡献你真不要?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跟长老说明,把任务重新分配。”
陈元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记,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而笃定。
他伸手指了指脚边那只粗陶罐,里面暗红色的精血在火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长青兄,我已经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那一百点贡献你自己留着用便是,你修流云心法,往后需要用贡献的地方还多着。”
李长青看着陈元那张依旧从容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很释然,也很坦然。
他拉陈元出来执行这个任务,本意是想着自己突破半步聚元之后实力大进,趁这个机会帮衬陈元一把,也算还几分人情。
没想到从头到尾,出谋划策的是陈元,斩首角木鳄的也是陈元,倒成了他被帮衬。
他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看着陈元认真地说:
“好,我也不跟你矫情什么了,日后你若要外出执行任务,尽管叫上我,多个人力量总归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