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道:“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我也不在此多做逗留,你后续的打算如何?是要和我一起回宗门,还是有事情要去办?”
陈元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几分:
“长青兄你先回去复命便是,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去东阳府谢东家那边走一趟。
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顺便把寄存在客栈的寒川枪取回来,等那边也平安无事,我自会返回宗门。”
李长青点了点头:“既然你有所打算,那便依你的想法来吧。”
陈元点点头,两人将杯中已有些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便起身出了客栈。
村口的马厩里,李长青那匹黑鬃骏马正安静地嚼着草料。
他将缰绳解下来,翻身上马,借着月光最后看了陈元一眼。
陈元替他整了整马鞍上的行囊,又在他马臀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了声“路上小心”。
李长青在马上朝他拱了拱手,然后双腿轻夹马腹,策马往村口官道的方向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陈元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远去,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这才转身回了客房。
天色已晚,他也不急着赶路,在此歇上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也不迟。
李长青策马在官道上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侧的密林在月色下只余一片幽深的墨色。
便在他策马驶过一处弯道时,旁边密林的灌木丛中,一双眼睛无声地亮了起来。
那眼中闪过一丝极冷极锐的光,随即又迅速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孔寒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整个人伏在密林边缘的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周身气息收敛与周围的树木无异。
为了防止被陈元发现,这些天他一直远远地潜伏在青苇村外,从不敢靠近村子百丈之内。
前几天陈元独自离开青苇村时,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但他当时找人去打听青苇村的情报了,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没想到过陈元会这么快就离开。
等他赶到府城,陈元已寻了间客栈落脚,府城中人多眼杂,他不好动手,便在附近也找了间客栈住下,打算第二天一早趁陈元出门时尾随其后,寻个人少的地段再下手。
可第二天一早他继续盯梢,却发现了不对劲,陈元迟迟没有出来,过去一查探才知道,那间客房的窗户大敞着,房中早已人去楼空。
他居然连陈元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察觉。
一番推测之后,他觉以陈元那心机深沉的性子,多半是连夜又潜回了青苇村。
于是他又从府城赶回了青苇村,埋伏在村外这条出村的必经之道上。
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任何大意,不眠不休,每一刻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最后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陈元真的潜伏回了青苇村,并且出手击杀了那头角木鳄。
此刻他又亲眼所见李长青策马而去,身后并没有陈元的身影。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村中只剩下陈元一人。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又赴了一场宴席,估计还喝了不少酒,这小子的警惕心定然已经降到了最低。
正是他出手伏杀的最佳时机。
若是再错失了这次机会,恐怕再难有擒拿陈元问话的时机。
孔寒缓缓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来,右手无声地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目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远处青苇村那片已只剩零星几盏灯火的屋顶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极幽暗极冷厉的光,然后迈开脚步,如一道贴地无声的暗影般,往村子的方向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