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即，玉龙百式第一式。
喻川本以为陈元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分明陈元的呼吸已紊乱，脚步已沉重，双臂在一次次碰撞中微微发颤，虎口处磨通红，脚下的青砖碎了一片又一片。
这场考校的目的早已超额达成，他正准备收力停手，给这个拼尽全力的小师弟一个体面的收尾。
然后陈元忽然变招了。
那一枪刺出的瞬间，喻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这一枪。
后山崖壁上那道最深最直的竖劈枪痕，他在那里花了几年时间才摸到门槛，又花了半年才将其融入霸王镇岳枪的枪势之中。
那是玉龙百式的第一式，是那位战死沙场的前辈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枪法精髓。
而眼前这个入门不过两个多月的年轻人，这个心意六合枪还未大成的初学者，竟然在与他正面抗衡的压力下，将它使了出来。
罡气长枪几乎是本能地往上猛地一提，不再是之前那随意为之的格挡，而是真正动了几分真力。
“轰——！”
两杆枪的枪尖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气劲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炸开，院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修竹被气浪刮剧烈摇摆，满地碎砖屑被卷如蝗群般飞舞。
陈元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震连退了七八步，后脚跟踏碎了好些块青砖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将寒川枪往身旁一拄，双手撑着枪杆，胸膛剧烈起伏，汗珠顺着鬓角大滴大滴地往下淌，抬起头看向喻川，声音沙哑而虚弱：
“师叔，弟子不行了，力量已经被榨干了。”
喻川将罡气长枪随手散去，走到陈元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阵，眼中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惊与欣赏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个极深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啧啧称，又带着几分被蒙在鼓里的无奈：
“你这家伙，嘴里可没一句实话。上次指点你枪法的时候也没拿出全力吧？别跟我说你这气力是这两个月突然暴涨上来的。”
陈元扶着枪杆喘匀了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上次枪法上弟子真的是竭尽全力了，就是……省了点力气。”
喻川哈哈一笑，伸手虚点了点他：“是不是听我说有奖励，这才肯拿出真本事？”
陈元被他戳穿心思，摸了摸鼻子，用微笑掩饰尴尬。
喻川倒也不在意这个，他负手看着陈元，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慨：
“你可真让我意外。不光是力量，更让我意外的是你的枪法。短短两个多月，从刚入门到即将大成，这进展速度便是我当年也不过如此。
原本听你说未能从崖壁上领悟皮毛，我还以为你只是看出了那枪法的精妙，离真正领悟还差远。
没想到你已到了只差临门一脚的地步，这次在实战中突破，绝非偶然，而是你两个多月来日日观摩、勤练不辍的必然结果。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元身上停了许久，像是在端详一块刚刚被粗砺磨出了第一道光的璞玉：
“我之前还隐隐有些担心，担心我突破凝罡之后，旭阳峰后继无人，往后在宗门中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