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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喻川看更清楚。

他看的不是招式,是劲。

陈元的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沉稳,更通透,那股用枪如用拳的感觉越来越浑然天成。

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这小子的悟性,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转眼一刻钟过去了。

陈元已汗流浃背,双臂在一次次与罡气长枪的碰撞中隐隐发麻,虎口处的皮肤已被磨通红,脚下青砖被踩碎了不知多少块。

但他还在撑。

不是靠蛮力在撑,而是靠着那股融会贯通之后越来越圆融的枪法在周旋。

他不再硬接喻川的每一枪,开始学会用更小的幅度、更巧的角度去化解那铺天盖地的攻势,将有限的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反击上。

喻川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欣赏之色终于变成了几分由衷的惊叹。

这个入门不过两个多月的年轻弟子,在他不断往上提的压力中,竟然撑了整整一刻钟。

即便他只用了不到半分力,这份战绩也足够让宗门绝大多数聚元境弟子望尘莫及。

他注意到陈元的呼吸已开始紊乱,脚步也渐渐沉重,知道对方的体力差不多到极限了,随时准备收力停手。

但陈元此刻已进入了一种极为特的忘我状态。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应对着喻川的攻势,大脑却在飞速地处理着另一条线上的信息,那些在后山崖壁前观摩了无数遍的枪痕。

那道弧曲的横掠,那道斜斜上挑的回绞,那道笔直如矢的贯穿,它们不再是石壁上冰冷的刻痕,而像是在喻川那铺天盖地的枪影刺激下,从某种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之所以迟迟无法领悟,不是积累不够,不是悟性不够,是压力不够。

那崖壁上的枪法本就是在战场上千锤百炼杀出来的,只有在真正生死一线的压迫下才能领悟其精髓。

这一刻,他的脑海仿佛有万马千军在奔腾厮杀。

那道最深最直的竖劈枪痕忽然在意识深处活了过来,不再是刻在石壁上的死物,而是一个真正的、浑身浴血的将士,手握长枪,身跨战马,在千军万马的冲锋中刺出惊才绝艳的一枪。

那一枪没有什么招式名目,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战场上最为直接、最为纯粹的——杀。

他忽然变招了。

这一变招,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预兆,却又流畅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寒川枪在他掌中猛地一颤,枪尖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极为异的弧线。

看似平平无的一记直刺,却将拦拿扎的母技、五行枪的劲力、十二形枪的变化全部熔于一炉。

所有精妙都内敛在那道笔直的枪痕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唯有枪尖破开空气时发出的那声极沉闷极短促的音爆暴露了它的真正威力。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苍凉、极为雄浑的战场杀伐之气从陈元身上骤然爆发,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身边奔腾厮杀,马蹄如雷,金戈交击,尸山血海,气吞山河。

在这一枪面前,所有的花哨变化、所有精心布局的招式,都显苍白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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