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陈元策马来到谢家小院门前。
初冬的阳光虽已失了大半温度,照在人身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暖洋洋的惬意。
他将马拴在门前那棵石榴树下,抬手叩了叩门环。
来开门的是李泠雪,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襦裙,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子,面上带着几分少有的欣然笑意:
“陈公子来正好,父亲和长青堂弟都已到了,正在堂屋里说话呢。”
陈元随她穿过庭院,远远便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廊下。
李长青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藏青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锦带,面色虽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清瘦,但那双眼睛已恢复了从前的从容与温润。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元身上时,嘴角微微一扬,那笑意里带着三分感慨、三分感激,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往前迎了两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襟,然后双手抱拳,朝陈元深深地行了一礼:“陈元,大恩不言谢。这株血莲的恩情,长青记在心里了。”
他的声音比从前略微沙哑了些许,但字字沉凝,分量极重。
陈元上前两步,伸手将他扶住,语气坦然:
“长青兄不必如此。当初在平沙湖你替我拦住宋宏光,又赠我宝光蕴身丹,这些我都记着。一株血莲不过是还你一份人情,何须多礼。”
他上下打量了李长青一番,又道,“看你气色,恢复不错。”
李长青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多亏你那株血莲,医官说不仅根基尽复,连从前习武受伤时留下的几处旧患也一并痊愈了。也算是因祸福。”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陈元身上停了片刻,忽然摇头失笑: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两个月前,你不过是髓关化劲入门,如今站在我面前,气息我都有些看不穿了。难怪松叔和我说你已今非昔比。”
李松站在廊下,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他今日难换了一身新做的青布长衫,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比前些日子舒展了几分。
他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感慨与欣慰:
“长青,你是不知道,小陈在东极宗这一两个月可没闲着。又是拜入旭阳峰,又是被当代旭阳极星亲自追回来,风头正劲很。
清远县那边你也不必挂念,柏兄已将族中事务打理井井有条,赵家与宋家虽还有些摩擦,但有贾都尉压着,出不了大乱子。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安心在东极宗修行。”
李泠雪也在一旁温声附和了几句,又招呼丫鬟去灶房催催午膳的进度。
李长青听完李松的话,又看向陈元,语气里多了几分由衷的好:
“旭阳峰?我听说这一峰收徒极为严苛,非甲等根骨不收。你能拜进去,倒是实至名归。
不过我来的路上听岳父说,旭阳峰这几个月本不打算招新弟子,最后是旭阳极星亲自下山把你追回去的?”
陈元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当初碧水院落选之后我本已打算离开,结果被喻师叔追回来。他说旭阳峰可以破例收我,我便留下了。过程是有些曲折,不过结局还算不错。”
他又简略讲了讲旭阳峰的规矩与资源倾斜,提到每月基础贡献比旁峰多出一半,提到丹药不限量供应,提到喻川拜师当天就悉心指点他的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