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听眼中异彩连连,末了不由感慨道:
“能在旭阳峰修行,便已是站在了东极宗最好的起点之一。不过陈兄能脱颖而出,靠的终究还是自己的本事。”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又被人从外推开。
谢云舟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药铺里淡淡的药材味,显然是刚从云泠药铺赶回来。
他见了陈元和李长青便拱手笑道:“长青贤弟气色大好,这可真是大喜事。陈公子也在,正好正好,今日人齐,泠雪让灶房多添了几个菜,大家都别走,好好吃一顿。”
午膳便摆在凉亭下的石桌上。
初冬的阳光从稀疏的竹叶间漏下来,在碗碟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席间菜肴虽不算奢华,却极为丰盛——红烧鳜鱼、酱焖肘子、清炒冬笋等等不一而足,外加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
谢云舟亲自给每人斟了杯黄酒,又举杯说了几句“长青贤弟否极泰来,往后定是康庄大道”的吉利话。
众人推杯换盏,聊了清远县近日的局势,聊了李长青接下来的拜师打算,又聊了陈元在旭阳峰的修行日常。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饭后,陈元起身去院角的水缸边洗了把脸。
初冬的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倒让人精神一振。
他刚直起身,便见谢云舟也踱了过来,手里捏着两只粗瓷茶杯,递了一杯给他。
“陈公子,借一步说话。”谢云舟朝书房的方向偏了偏头,面上虽仍挂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忧色。
陈元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他方才席间便注意到谢云舟虽一直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显然心里装着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谢云舟将门虚掩,又亲自给陈元拉了把椅子,这才在书案后坐下。
陈元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谢东家找我何事?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谢云舟叹了口气,端起茶杯闷了一口,这才将这些时日的难处一一道来。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疲惫:
“陈公子也知道,这段时间山匪猖獗,药材运输的路子被堵了好几条。好在有几条运量不大的路线还算安全,但那是靠一位聚元境的供奉亲自护送才勉强走通。
靠着这些存货和这几条小路,药铺倒也勉强能周转。可偏偏这几日,那位魏供奉忽然告假,说是家中老母病重,需回乡省亲,少说也要七八日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魏供奉一走,手头能拿出手的便只剩孙大虎一个了。孙大虎虽然忠心,但毕竟只有髓关化劲圆满的修为,让他独自护着一批药材走那条路,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陈元听完便明白了。
那位聚元境的供奉有事离开,护持药材的武力不够,谢云舟这才想到了他,这无可厚非。
他如今拿着谢家每月价值五千两银子的供奉,却至今没有真正出过手,于情于理也该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