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转身走向柜台。
掌柜正缩在柜台后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攥着那本早已合上的账簿,指节捏发白,脸上的血色褪干干净净。
陈元将东极宗弟子的腰牌搁在柜台上,推到掌柜面前,声音平静而从容:
“此人昨夜以血莲为饵,骗我出手灭黑风寨,事后却背信弃义携宝潜逃。
此番追来,是为讨回公道。莫要惊慌。打坏的桌椅碗碟,我会赔偿。”
掌柜看着那枚刻着“东极”二字的腰牌,又看了看陈元那张从容不迫的脸,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东极宗在府城一带的名声还是靠住的,犯不着为了几张桌椅骗他。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是事出有因,少侠请自便。桌椅不值几个钱,用不着赔,用不着赔。”
陈元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小锭碎银搁在柜台上,然后转身走到徐承运的尸体旁,蹲下身,将那只鼓鼓囊囊的随身包袱解开。
包袱里三层外三层裹严严实实,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一看,那株十二年血莲正静静躺在其中。
莲瓣层层叠叠,色泽殷红如凝冻的血玉,即便隔了这么久,那股清冽的药香依旧浓郁扑鼻。
他合上玉盒,将其小心地收入怀中,悬了一个多月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长青兄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包袱里除了血莲,还有不少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铜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成色极好的玉石;几只粗陶药瓶,瓶身刻着几味他叫不出名字的丹药名。
几株用油纸裹极严实的药材,品相比他从黑风寨缴回来的那批只高不低。
包袱最底下,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陶罐。他将陶罐取出来,拧开罐口的封泥,里面盛着一大罐墨绿色的黏稠液体。
颜色极深,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荧光,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
有腥味,但是不臭,这应该是某种异兽的精血。
能被徐承运这等老资格的憋宝人收在随身包袱最深处,品阶绝不会低。
他将所有东西重新包好,站起身来。
徐承运当了这么多年憋宝人,攒下的身家绝不止这点。
若不是被黑风寨劫掠了部分,这包袱只怕会更鼓。
不过眼下这些也够了,血莲到手,长青兄的事有了着落;其余宝物按他的估算,总价值少说也有四五万两往上。
加上从黑风寨缴获的那十万两,短时间内他不必再为龙象交泰的修行资源发愁了。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之人不余欺也。
他将包袱系在寒川枪杆上往肩头一扛,出了客栈,翻身上马。
夜风从官道上灌过来,带着深秋草木枯败的气息。
他勒转马头,踏着月色往东极宗的方向策马而去。
这一趟出来,收获远超预期。
血莲到手,长青兄的伤有救了;包袱里那罐墨绿色的精血更是意外之喜。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何种品类,但反正明日要去宗门的炼丹房补充丹药,不妨一并拿去问问。
若能确认无害,正好可以借此验证炎黄血是否真的能融合其他精血变强。
若这个特性属实,往后他便可以不断搜寻各种珍稀精血来喂养炎黄血,假以时日,这异相必将成为他最强大的底牌。
回到旭阳峰时已是深夜。
他将马拴好,又将血莲与那罐精血小心收好,简单洗漱一番,便在院中站了半个时辰的龙象交泰桩功。
象血与龙阳丹的双重药力在体内缓缓渗透,将白日赶路的疲惫一寸寸冲刷干净。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元便已在院中站完了几趟磐石桩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