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后，他将那罐墨绿色的精血揣入怀中，便下了旭阳峰。
炼丹房坐落在山腰那片平坦的广场东侧，与外门执事堂隔着几排青砖灰瓦的屋舍相望。
整座建筑通体由厚重的青石垒砌而成，飞檐斗拱间隐隐有药香缭绕，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那股混杂了数百种药材的独特气息。
大门敞开着，不时有穿着各峰服饰的弟子进进出出，有的手中提着刚领到的丹药，有的则捧着药材前来交付任务。
陈元踏入炼丹房，目光在大堂中扫了一圈。
几个负责分拣药材的杂役弟子正在柜台后忙碌，一个头发泛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手中捏着一本泛黄的丹方，眉头微皱，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此人便是目前管事的长老吴子墨。
陈元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而端正：“吴长老，弟子想请教一事，炼丹房这边，可否用银两购买丹药？”
吴子墨从丹方上抬起眼皮，目光在陈元身上极快地扫了一遍。
年轻，面生，气息尚浅，显然入门不久。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冷淡：“宗门规矩，丹药只能用门派贡献兑换。想用银两买，自己去外面的药行买去。炼丹房不是做买卖的地方。”
陈元倒也不失望。
来之前他便打听过，炼丹房的长老们脾气秉性各不相同。
有的愿意私下卖丹药赚点小钱，有的则懒费这个功夫，全看来的是谁。
显然这位吴长老属于后者，或者说，他只是不想在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油水的年轻弟子身上浪费时间。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陶罐，轻轻搁在柜台上，将罐口的封泥拧开，问道：
“弟子见识浅薄，偶然了这一罐精血，不知吴长老可否帮弟子掌掌眼？这是何种精血？可否有毒？”
吴子墨的目光落在陶罐上时，那点不耐烦便像是被风吹散了大半。
他放下手中的丹方，将陶罐端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又伸出食指在罐口边缘极轻极细地抹了一下，将那一点墨绿色的黏液凑到鼻端嗅了嗅。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忽然亮起一抹极亮的光。
“好东西。五十多年的墨玉龟，一整只恐怕也就只能炼出这么点精血了。小家伙，你这运气可真是不错。”
他将陶罐轻轻搁回柜台上，语气已比方才热络了不止一倍，那张先前还板着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笑意：
“这精血没毒，放心用便是。不过——”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这墨玉龟的精血，对我手头正在研制的一味丹药倒是有点用处。你若能匀一小瓶给我，你这次买丹药的事就给你包了，按成本价给你，如何？”
陈元略一思忖，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是匀一小瓶而已，连这罐精血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分量也足够他验证炎黄血的特性了。
况且这位吴长老既然当着他的面做了试验，又坦诚相告精血的用途，显然是有几分诚意的。
按成本价拿丹药，省下来的加工费怕是比这一小瓶精血还要多。
这笔买卖不亏。
吴子墨见他答应这般爽快，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干净瓷瓶，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瓶墨绿色的精血进去，将瓶口封严严实实，这才满意地将瓷瓶收入袖中。
他重新在柜台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价格册子，推到陈元面前，语气比方才又和善了几分：
“行，小兄弟够豪爽。说吧，要买什么丹药，要多少分量？”
陈元心中早已盘算好了数目。
他眼下银两充裕，修行龙象交泰对龙阳丹与象元壮血丹的需求量又大，与其隔三差五跑一趟，不如趁这次能按成本价购买，一次性多囤些。
他迎着吴子墨的目光，坦然道：“龙阳丹与象元壮血丹，弟子想各买一批。共十万两银子的份额，不知吴长老这边可方便？”
吴子墨翻着价格册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将陈元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好小子，手笔不小。行，十万两的份额，老夫给你安排。你且稍等，我让人去库房取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