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便依温师姐的意思吧。”
温阮阮见他答应干脆,心中那根紧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从袖中取出五张千两银票,双手递给陈元。
陈元坦然接过,将银票叠好揣入怀中,然后站起身来,朝二人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再叨扰了。告辞。”
陆淑仪也站起身来,温声道:
“陈公子放心。你的事,我会与其他峰主沟通。以你的天赋,拜入宗门绝无问题。请在外峰稍事歇息,明日定然给你一个交代。”
陈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
他的背影修长而笔直,步履不快不慢,衣袍的下摆在暮色中微微拂动,很快便消失在水榭外的青石小径尽头。
温阮阮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还好陈公子是个明事理好说话的人,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她伸手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庆幸地摇了摇头:“五千两银子倒不算什么,事情解决了就好。”
陆淑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元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没有接温阮阮的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陈元这般爽快,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清楚自己的处境。
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无依无靠,面对碧水院院首与首席弟子的联手解释,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呢?
她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裙摆,对温阮阮道:“为师去一趟东平峰。陈元的事,有必要知会梁峰主一声。”
说罢便出了水榭,踏着暮色往翠云山主峰的方向走去。
陈元在黄昏之际回到了外峰。
夕阳已沉入山脊之后,天边只余最后一抹暗淡的灰蓝,山道两侧的松林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他刚走到小院门前,便见沈越正从隔壁院里出来。
这位邻居脸上带着一抹掩都掩不住的喜色,看见陈元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兄!怎么样,拜师的事可有结果了?方才我看见碧水院的温师姐亲自来找你,啧啧,那可是温阮阮啊——咱们东极宗多少年轻男弟子的梦中情人。
八品根骨,碧水院未来的首席弟子,能让她亲自登门,你这面子可真不小。看来碧水院是十拿九稳了吧?”
沈越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由衷的羡慕。
陈元看着他那副既羡慕又兴奋的模样,只是淡淡笑了笑:
“碧水院名额满了。温师姐找我过去,是通知我另选他处。”
沈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陈元见他这副表情,倒也不以为意,随口将话题岔开:“沈兄心情不错,想必已拜入心仪的峰门了?”
沈越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
“我哪还敢挑三拣四,能有峰门肯收我便烧高香了。幸而广渺峰看上了我,方才刚办完入门手续。”
他说完,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陈兄,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去东平峰还是上极峰?”
陈元抬头望了一眼天边那最后一抹灰蓝,暮色落在他脸上,将那平静的轮廓衬愈发深邃。
他笑了笑,语气轻淡却笃定:“人生何处不青山。”
沈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而陈元已转身推开院门,走进了那栋住了没几日却已颇为熟悉的小院。
院中的修竹在晚风中簌簌作响,石桌上还搁着他早晨练功时用的那几只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