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在李泠雪家中拜访时本就不算早,三人在凉亭中闲叙了片刻,日头便已升至中天。
秋日的阳光透过溪边那几株半黄的垂柳,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丫鬟已陆续将碗筷摆上了膳堂的桌面。
李泠雪起身,让父亲和陈元先移步膳堂稍坐,说她还要去灶堂那边看一看,家中有些杂事需她亲自照应。
李松笑着摆了摆手,说你去忙你的,便领着陈元往膳堂走去。
李泠雪穿过回廊,先去灶堂吩咐了几句午膳的安排。
她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今日招待的是娘家旧识,又是父亲极为看重的人,席面上的菜式自然不能寒酸。
她正与厨娘说着话,便有个丫鬟快步走来,低声禀道:“东家回来了”。
李泠雪点了点头,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便往院门走去。
谢云舟刚将马交给杂役,正站在门廊下解披风。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量中等,穿一袭藏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眉目间自有一股商贾特有的精明与沉稳。
他见李泠雪迎出来,便将披风搭在臂弯,笑道:“今日怎么亲自到门口来接?家里有客?”
他与李泠雪成婚数年,对自己这位妻子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若非来了要紧的客人,她通常不会亲自迎到门廊。
李泠雪接过他的披风,挽着他的手臂往里走,边走边低声道:
“父亲口中的那位俊杰过来拜访了,我先与你说几句话,再去膳堂。”
两人在书房外的回廊下站定。
李泠雪先是问了几句药铺这几日的生意如何,可有她需要操心的事。
谢云舟摇了摇头,说还是老样子,不算好也不算差。
只要药材来路顺畅,不被劫匪波及,流水便还算稳定。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疲惫。
在这东阳府城开药铺不是易事,上有大商会压价,下有散修药农抢生意,能在夹缝中站稳脚跟已属不易。
李泠雪伸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又问道:“昨天托你打听的事,十年份以上的血莲,可有眉目?”
谢云舟闻言,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几个老朋友倒是知道谁手里有十年血莲,但都是各家珍藏的非卖品,不好弄。
这种东西,要么是宗门炼丹用,要么是大家族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轻易不会拿出来卖。
要等市面上有流通的十年血莲出现,才能去竞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最多一个月便会有消息。毕竟十年血莲虽珍贵,也不是百年难遇的物,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株流入市场。这事急不来,只能等。”
李泠雪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能静待时机。
随后话锋一转,将陈元的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