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将亮未亮,陈元便已从榻上坐起身来。
连日奔波,昨夜是他这几日来睡最沉的一觉,醒来时精神已恢复了八九分。
他打了盆凉水洗漱一番,推门走到院中,深吸一口微凉的秋晨空气,摆开磐石桩功的架子,开始了一日最初的站桩。
一趟桩功打完,浑身气血活络开来,额角微微见汗,精神也彻底清醒了。
太阳还未从山脊后探出头,远处的翠云山腰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个时候去拜访李松还为时尚早,陈元略一思忖,决定趁着这几日难的清闲,先将龙象镇狱体第三层的修行提上日程。
连日赶路奔波,他已经好几日没有正经习过武了。
他转身回到卧房,从墙角取出一只封严严实实的陶罐,又从那两只瓷瓶中倒出一枚龙阳丹,一并带到后院。
后院不大,铺着青砖,院角栽着几株修竹,晨风吹过时竹叶簌簌作响,倒是个清静的修行之所。
他将陶罐搁在石桌上,伸手揭开罐口封泥的瞬间,一股浓重近乎蛮横的腥气便从罐中涌了出来。
罐内的血液呈暗红色,浓稠像化开的铁水,在晨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这便是象类异兽的精血,虽已离体多时,那股残存的野性气息依旧让人心头发紧。
当然,这血不是用来喝的。
陈元脱去外袍与上衣,只留一条汗裤,露出一身线条流畅而结实的肌肉。
侧腹那道还未完全消去的疤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按照龙象镇狱体上记载的法门,将罐中象血蘸在掌心,均匀地涂抹在全身。
手臂、胸膛、后背、双腿,每一寸皮肤都仔细覆盖。
象血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微凉而黏稠的触感顺着毛孔渗了进去,紧接着便开始发热。
那不是温吞的暖意,而是一种像是被点燃了的灼烫,从皮肤表面一寸寸往肌理深处烧去。
他拿起搁在石桌上的龙阳丹送入口中,丹药在舌根处化开,一股滚烫的药力顺着咽喉灌入腹中,与体表那层灼烫的象血内外呼应,整个人像是被架在一座无形的洪炉之中。
皮肤烫,脏腑也烫,那股灼热从内外两个方向同时挤压着他的筋骨与血肉。
陈元深吸一口气,按照龙象镇狱体第三层所载的桩功架子站定。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曲,重心下沉,脊柱如一条拧紧的缆绳般从尾闾一路绞上颈椎。
他的双臂在身前缓缓抬起,十指微张,掌心相对,像是在虚抱一只无形的巨球。
呼吸的节奏随之调整,每一次吸气都极深极长,将空气中那股微薄的元气混着象血与龙阳丹的药力一同纳入体内。
每一次呼气都极沉极缓,将体内淬炼出的杂质与浊气一同排出。
时间在桩功的起落之间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