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东极宗待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同辈弟子能在初入髓关化劲时便觉醒这等品阶的异相。
嫉妒像一条毒蛇般咬住了她的心脏,将她的理智一寸寸绞碎。
凭什么?她一直看不起这个小地方的泥腿子,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即便陈元在武会上三拳打死万鸣、三百多招击败朱横八,她也只是觉他运气好,恰好碰上了几个徒有虚名的废物。
可异相不会骗人。
陈元的天赋已远远超出了她所能企及的范畴,他根本不是她可以俯视的人。
他正在俯视她,而且是从一个她连仰望都费力的高度。
这股强烈的落差感将她内心最深处那些阴暗的东西全都搅了上来,将她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吞噬。
杀了他。
这里就是最合适的场所,没有执事,没有师兄,没有任何目击者。
所谓的真相从来都是胜利者随意编纂的故事,她完全可以把锅甩给徐家的人,甩给黑衣人,甩给任何一个已经死无对证的人。
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追究。
她的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凝结,周身气息收敛愈发幽深,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蝎,静静等待着最致命的那一击。
石室中,陈元与徐家兄弟的战斗已进入尾声。
徐蔽月与徐灼日越打越畏惧。
陈元的拳力依旧沉雄如初,他的拳架子依旧稳如磐石,那双金红色的瞳孔依旧冷静让人心底发寒。
徐蔽月硬接了陈元一记崩拳之后,脚下踉跄后退,右臂从虎口到肘弯都在剧烈颤抖,五指痉挛般张开又攥紧,却怎么也握不稳拳架子。
他喘着粗气,眼角余光扫向石室入口,那条狭窄的甬道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但陈元的步法太快了,方才他不过稍露退意,便被陈元一记骀形斜闯截住了去路,若不是徐灼日拼死从侧翼杀上来,他方才就已经被一拳砸碎了胸膛。
逃也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唯有殊死一搏。
徐灼日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兄弟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徐蔽月暴喝一声,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气力尽数灌入这一拳,劈石碎玉拳的终式。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留任何余力,就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押在这一拳上,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最后的筹码一把推出。
与此同时,徐灼日从侧翼掠出,碎膝鞭腿扫向陈元膝弯,穿心肘紧随其后。
二人一正面一侧翼,配合默契无间,这是他们作为兄弟数十年来磨出的本能。
陈元不退。
他左脚碾地,身形如游龙般正面迎上徐蔽月的拳锋。
在拳锋即将触及他面门的一刹那,他脊柱骤然一拧——龙折身。
上半身以极小幅极精准的角度侧开,徐蔽月的拳锋擦着他耳廓掠过,拳风刮他鬓发尽数后扬。
与此同时他右臂如灵蛇般缠上徐蔽月的手腕,蛇形·蛇缠腰,五指扣住腕关节往里一拧,往外一翻,“咔嚓”一声脆响,腕骨脱臼。
徐蔽月的惨叫还未出口,陈元的右膝已顶了上来,鸡形·金鸡独立,膝尖狠狠撞在他小腹上,将他的惨叫闷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被这一膝撞弓成一只虾米,陈元右肘顺势下砸,肘尖如铁锤般砸在他后心。
徐蔽月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扑倒在地,四肢无意识地抽搐着,再也无力起身。
徐灼日的碎膝鞭腿在陈元膝撞徐蔽月的同一瞬间扫到了他的膝弯,穿心肘紧随其后,直捅后心。
陈元的脊柱如一条拧紧的缆绳般骤然绞紧,龙形·龙翻身。
整条脊柱以极小幅极高频率的震颤将扫在膝弯上的腿劲卸去大半,同时身体借这股震颤之势侧旋,右手自腰间反手崩出,回身崩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