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蔽月仓促间沉掌格挡,膝掌相撞又是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顶双脚离地,往后倒飞。
就在此时,孔娇从石阶上悄无声息地掠下来时,石室中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她没有急着现身,而是将身形隐在石阶拐角处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石室中发生的一切。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石室正中那具仰面倒地的尸体上。
李景行,李家之主,此刻却像一条被扒了皮的老狗般躺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心脏那块只剩稀碎的血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抹难以置信的恐惧。
石台两侧的石柱边,李长青与李竹躺在地上,手腕处的伤口虽已经过包扎,但李景行放血的手段并不简单,还在往外渗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
她一时没能理清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李景行不是李家的人吗?怎么会死在这里?李长青和李竹又是为何虚弱至此?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眼前这副场景是谁造成的、背后有什么隐情,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元还活着,而且正在与徐家兄弟激战。
她此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救人,也不是调查真相。
杀陈元,这才是她唯一想做的事。
至于李景行为什么会死在这里,等陈元死后,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编造一切。
她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一动不动地伏在阴影中。
徐家兄弟能突破她的牵制赶到这里,本就是她有意为之。
她在那二人的围攻下拖了足够久的时间,久到足够向师兄和执事交差,然后恰到好处地卖了个破绽,放他们过去。
如果陈元死在徐家兄弟手里,那自然最好不过;就算陈元没死,能给他找些麻烦,也合她的心意。
眼下看来,徐家兄弟没能替她完成这个任务,但至少帮她多耗了陈元几分体力。
倒也不算白费功夫。
她伏在阴影中,冷冷地看着陈元与徐家兄弟缠斗。
看着陈元一记崩拳震退徐蔽月,看着他龙摆尾扫开徐灼日,看着他钻拳逼退徐蔽月后膝撞顶飞一个,看着他在两人的夹攻下依旧稳如磐石、游刃有余。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明明已经历了两场恶战,侧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气息也不复巅峰时的沉稳,可他每一拳轰出去还是那么沉,那么猛,那么不可阻挡。
这绝不是髓关化劲该有的战力。
然后她注意到了陈元的眼睛。
那双瞳孔深处泛着极淡极亮的金红色光芒,在昏黄的烛火下如两团燃而未尽的余烬。
与此同时,陈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也与之前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烈的东西。
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强大的意志在他体内苏醒,透过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向外散发着凛然的光与热。
孔娇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出身东极宗,见多识广,宗门中那些天赋卓绝的师兄师姐,有几个便修成了异相。
她亲眼见过他们出手时的模样,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那种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能让人心生畏惧的压迫感。
她不会认错,这是异相。
但即便是他们的异相,也绝不会带有这种超凡脱俗的意志。
这绝不是普通的异相。
那双金红色的瞳孔,那股从血液深处喷涌而出的伟岸力量,那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体内咆哮的强绝精气神。
这至少是上品,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极品异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