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来太快,快像是他早已算准了徐灼日的进攻路线。
徐灼日的穿心肘还未触及陈元的衣襟,陈元的崩拳已正正轰在他的胸口正中。
沉闷的骨裂声在石室中响起。徐灼日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凹陷下去的胸口,又抬头看向陈元。
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喉间涌上来的血将他的声音堵只剩几声含混的气泡音。
他的身体仰面倒下,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与徐蔽月隔了不到三尺。
陈元走过去,在徐灼日身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徐灼日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瞳孔尚未完全涣散,喉咙里发出极细微极含混的嘶嘶声。
陈元抬起脚,一脚踏碎了他的咽喉,声音戛然而止。
他又走到徐蔽月身旁,同样补了一脚。
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收回脚,低头看着地上两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金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今夜从伏牛山一路杀到这里,死在他手里的人已经太多了。
多到他已经懒再去记他们的名字。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极细微极隐蔽的破风声从他背后骤然响起。
孔娇的耐心已经耗尽,她从阴影中暴射而出,右掌直取陈元后心。
这一掌她用尽了全力,不留任何余地。
掌锋无声,唯有空气被撕裂时发出极细微极尖锐的啸叫。
她的时机选极为精准,陈元刚杀了徐蔽月与徐灼日,炎黄血的效果正在消退,气息不可避免地跌落了一个台阶。
那双金红色的瞳孔正在缓缓变回原本的漆黑,那股超然的意志也在渐渐隐去。
这正是他最松懈、最虚弱的一刻。
但陈元的警惕心从来没有松懈过。
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越是刚刚结束战斗,越是在看似安全的环境中,他的感知反而越敏锐。
炎黄血的效果虽在消退,身体虽疲惫,但他的耳力、目力、对气机的感知依旧维持在远超寻常武者的水准。
身后那道极细微的破风声刚传入耳中,他的身体已做出了反应。
侧身,旋腰,抬臂。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孔娇的右掌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掌风在他胸口的衣料上撕开一道裂口。
她心头一凛,本能地想要收掌变招,但陈元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鹰捉。
五指扣紧腕关节,往里一拧,往外一翻,他的手指同时精准地卡在了孔娇大拇指下方的腕骨缝隙处,以鹰捉的刁拿劲将她整只手卸开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这个角度不过三分,却足以让孔娇蓄满力道的手臂瞬间发不上力。
孔娇只觉腕间一阵剧痛,整条手臂的劲力被这一扣卸干干净净,蓄势待发的后招被硬生生掐灭在萌芽之中。
她心中翻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这一掌她不知在心里演练了多少遍,出手时机、角度、力道都堪称完美,怎么会只撕破了一片衣角?
陈元的右臂猛然发力,将孔娇往自己身前一拽。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脚下踉跄,想抬膝反击,但陈元的左手已先一步掐住了她的喉咙。
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将她整个人提双脚离地,后背砰地撞在石壁上。
石壁上残存的灰尘簌簌落下,洒在她散乱的发丝与惊恐扭曲的面孔上。
陈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金红色的瞳孔已褪去了大半,恢复成原本的漆黑,但瞳孔深处残余的那点金芒依旧冷让人脊背发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在狭小的石室中一字一字地回荡。
“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