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的呼吸已经乱了。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起伏,但在这狭小的石室中,每一丝气息的变化都逃不过双方的感知。
他盯着陈元那张被烛火映忽明忽暗的脸,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不安终于彻底浮了上来。
不能再拖了。
徐骁年死了,外面有东极宗的人,黑枭那边随时可能撑不住,每多耗一息,变数就多一分。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陈元,取血入炉,否则今夜所有的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老夫不信,你还能撑住。”
他冷声开口,声音在地窖石壁间来回碰撞,震烛火齐齐一抖。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狼,将半步聚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发到极致。
八极拳的刚猛劲力在他身上已不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爆发。
顶心肘如撞钟,撑拳如崩山,熊靠山如铁壁倾塌,猛虎硬爬山双拳齐出,拳风所过之处连石壁上的灰尘都被刮簌簌而下。
这一轮攻势比方才任何一波都更猛、更沉、更不留余地。
陈元架住第一记顶心肘时便觉不对。
那股力道透过小臂直贯肩胛,震他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在隐隐发颤。
他勉力以龙形缠绕卸开第二记撑拳,又被第三记熊靠山撞连退数步,后背撞在石柱上,震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
圆满的龙筋确实能正面抗衡髓关化劲圆满,但这就是龙筋的极限了,李景行已不是髓关圆满。
他是半步聚元,跨越了那条线,哪怕只是半步,力量的本质便已截然不同。
每一拳都像是裹着一层无形的山岳,压他的拳架子渐渐松动。
李景行看着陈元嘴角渗出的那缕血丝,眼中的癫狂与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边步步紧逼,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干涩而尖锐的笑声:
“就这点本事?你方才那股拼命的劲头哪去了?老夫还以为你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底牌,原来不过是匹夫之勇。
看看你嘴角的血,到这时刻还强撑什么呢?乖乖做老夫的辅药,也算你为李家尽了一份忠。”
陈元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甚至比方才更加平静。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短,像是从胸腔深处逸出来的一口气,在这充斥着血腥与药味的地窖中却显格外清晰。
“你以为自己稳赢了?”
李景行冷笑。
他懒再与一个强弩之末的后辈多费口舌,脚下一蹬,右拳裹着半步聚元的巅峰气劲轰然砸出。
这一拳他已存了必杀之心,结束战斗,取血入炉,突破聚元。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必须死。
陈元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极深极沉,胸腔扩张到极限,像是要将这地窖中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然后他将那口气缓缓吐出,伴随着吐气的过程,体内的炎黄之血终于被他彻底催发。
不是之前那种奔流如江河的涌动,而是一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更加不留余地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