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年被陈元一记崩拳震退数步,后背撞在古槐树干上,震满树枯叶簌簌落下。
他的右臂仍在微微发颤,虎口处的麻木感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肘弯。
劈石碎玉拳的架子虽仍扎稳当,但他心底那团炽烈的杀意已被一盆冰水浇透心凉。
他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道步步逼近的灰衣身影,终于不不承认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事实。
这个修行不到两年的后辈,在正面硬撼中,竟真的压过了他。
不能再拖了。
这小子的耐力比他更强,骨头比他更硬,再拖下去自己的拳架子迟早会被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硬生生砸散。
他借着与陈元对轰一记崩拳的反震之力飘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沫,忽然冷冷笑了一声。
“陈元,”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一股穷途末路之人特有的狠厉与决绝。
“老夫承认,你是老夫生平仅见的天才,修行不到两年便能与老夫正面对撼,这份天赋,莫说清远县,便是放眼东阳府也属上流。”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摸向腰间,指尖触到了一枚龙眼大的血红色丹药。
“但那又如何?你再妖孽,终究不是聚元境界。今夜你便死在这里,一切都是空谈。”
他将那枚丹药捏在指间,眼中闪过一丝极幽暗极决绝的寒芒,“这是你逼我的。”
陈元的目光落在那枚血红色丹药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虽然不认识这种丹药,但此刻徐骁年说“这是你逼我的”,又在这种生死关头特意取出这枚丹药,他瞬间便猜到了这丹药的用途。
绝不能让他吞下去。
一个髓关化劲圆满的强者若再服下这等虎狼之药,短时间内爆发出的战力将直逼半步聚元,到时候别说杀死徐骁年,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凌波微步的速度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力展开。
陈元脚下的青砖被蹬炸裂成碎屑,身形如一道撕裂夜色的灰色闪电,几乎是贴着地面掠了出去。
几丈的距离在他脚下缩为一瞬,空气中甚至残留着他掠过时留下的一串模糊残影。
徐骁年的手刚抬到胸前,指尖距嘴唇尚有寸余,便觉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劲风扑面而来。
他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但陈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及做出反应,那只裹着沉雄巨力的拳头已轰到了他面前。
骀形·骀身斜闯。
身形如奔马般斜着撞入徐骁年怀中,右肩裹着整劲狠狠撞在徐骁年的胸口。
那股力量是肩峰的整撞,如一头狂野的骀马在旷野上全力冲刺,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肩头那一点上。
“砰——咔嚓!”沉闷的撞击声混着胸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徐骁年被这一撞撞整个人离地倒飞,后背狠狠砸在古槐的树干上,将碗口粗的树枝震拦腰折断。
他的身体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口中狂喷出一蓬暗红的血雾,那枚血红色的丹药从他松开的手指间骨碌碌地滚落在地,在碎砖缝里打了几个转,沾满了灰尘。
他的眼睛瞪极大,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鲜血。
陈元走上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徐家家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补了一拳。
拳锋落在徐骁年的咽喉上,清脆的骨裂声结束了这一切。
夜风从院墙上掠过去,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
陈元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转头望向院门口的方向。
孔娇与徐蔽月、徐灼日的战斗仍在继续。
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孔娇在单方面地拖住这两人。
她的拳法绵密而冷厉,虽以一敌二,却始终不曾让徐家两兄弟突破防线。
但她也没有下杀手,甚至没有显露压箱底的本事,只是不紧不慢地将两人拖在原地。
她当然不希望陈元能赢,所以刻意留了力。
等徐骁年杀了陈元,她再找个机会退去便是,犯不着为李家的事拼命。
可陈元非但没有被徐骁年杀死,反而在短短百余招内反杀了徐骁年。
孔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那张向来冷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原本还想留着力气等徐骁年杀完陈元再做打算,现在倒好,她刻意放水的这两个人反倒成了她的累赘。
徐蔽月与徐灼日自然也看到了大哥倒下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