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朱横八,陈元提枪便往李家赶。
官道两侧的民居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窗缝里透出极细微的烛光。
远处李家方向的火光已烧愈发炽烈,浓烟滚滚如柱,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浑浊的暗红。
越靠近李府,喊杀声便越清晰,金铁交击的脆响混着濒死的惨叫,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街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李家护院的,血水沿着青砖缝隙无声地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元没有理会街面上的混战。
他的目标很明确,李家主宅。
那些在长街上缠斗的不过是双方的中下层力量,真正决定今夜胜负的,是主宅深处那些髓关化劲圆满级别的碰撞。
他脚步不停,身形如燕子抄水般掠过几处零星的战团,直冲李家大门。
大门前的石狮已被溅了半身血迹,朱漆门板上嵌着数道刀剑劈砍的深痕,门槛前倒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李皓月正与徐天成缠斗在一处。
李皓月的八极拳法使刚猛凌厉,崩撼突击之间劲风如潮,但他的呼吸已明显粗重,左臂的袖口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渗出的血迹将月白布料染斑驳。
徐天成则越战越勇,在足够的血药支撑下,他的修为已被硬生生推到了肌关圆满。
劈石碎玉拳的每一拳都裹着远超平时的雄浑劲力,拳风过处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呜咽。
他一拳将李皓月逼退数步,李皓月踉跄着稳住身形,抬臂格挡时肘骨都在隐隐发颤。
便在此时,徐天成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道正从长街尽头掠来的灰衣身影。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拳势不自觉地顿了一瞬。
陈元。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伏牛山药园被那两人围攻吗?
他下意识地望向伏牛山的方向,那边的火光依旧明亮,却没有丝毫援兵赶来的迹象。
莫非这小子运气好,恰好有高手在侧,伏杀没能成功?还是说那两人已经被他解决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可能。
那两人一个是髓关圆满化劲入门,一个是髓关大成化劲小成,两人联手,便是遇上成名多年的老手也有一战之力。
陈元虽然有些实力,但不可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
那就是运气好,刚好躲过一劫。
徐天成在心中飞快盘算着,面上却已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收回拳势,朝陈元遥遥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招揽之意:
“陈元,你来正好。你的天赋我很清楚,清远县这一代,论天赋与实力,当属你最佳。何必屈居李家当一个外姓供奉?
加入我们,从此再也无需为资源发愁,你我联手,日后莫说清远县,日后东阳府也有你我的一席之地。”
陈元脚步不停,提着长枪缓步走上台阶。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始终平静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走到距徐天成丈许处站定,语气平淡如水:
“一个多月前,伏牛山药园夜袭时,那个使劈石碎玉拳的人就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