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干脆,张铁山整个人被这一拳打离地倒飞,在半空中弓成一只断了脊梁的虾米,重重砸在石狮上,又顺着石狮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陈元收拳,走到门柱前,将长枪从徐天成的尸体上拔出来。
枪尖与木柱摩擦发出极刺耳极干涩的声响,徐天成的尸体没了支撑,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在徐天成的衣袍上擦净枪尖的血迹,转身便往府内走去。
李皓月望着他大步踏入李家主宅的背影,心中的震惊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他知道陈元强,白天擂台上击败朱横八时他便已知道陈元很强。
但他不知道陈元这么强。
三拳,仅仅是三拳,一个髓关化劲的供奉便被打毫无还手之力。
那股纯粹到蛮横的力量,那收发由心的化劲,那从容不迫的冷漠。
这不是一个刚突破不久的年轻武者该有的实力。
陈元踏入主府大院时,混战仍在继续。
李柏正舞着那柄许久未用的长剑,剑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与两名黑衣人周旋。
他的右臂上多了一道还在淌血的刀痕,剑法却依旧凌厉狠辣。
孔娇与孟安并肩守在一条回廊入口,孟安的拳法使大开大阖,将两名黑衣人牢牢挡在廊外;孔娇则在他侧翼策应。
李桂带着几个护院守在正堂前的台阶上,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
李柏一剑劈退对手,转头看见陈元,眼中闪过一丝极难的松快。
他喘着粗气,剑尖斜指地面,迅速问道:“陈元,药园那边怎么样了?”
“药园情况还好,”陈元将长枪拄在地上,“李总管让我过来支援。这边有哪里快撑不住的?”
李柏神情一凝,目光往主宅深处望去,压低声音道:
“我和这边暂时还撑住。但徐骁年带着徐蔽月和徐灼日,已杀进主宅了,长青和李竹在那边顶着。他们那边缺人手,若能匀出一两人去那边帮忙,自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是髓关化劲圆满级别的战斗,你千万别打这门心思。”
陈元脸色微微一沉。
他虽然对李长青的实力有信心,但对方是三兄弟联手,且徐家与黑衣人勾结已久,保不准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招和后手。
他将长枪往肩上一靠,沉声道:“李会长无需担心,我先去看看。”
说罢转身便往主宅深处掠去。
李柏望着陈元的背影,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自然知道陈元现在的实力不俗,白天击败朱横八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那是髓关小成化劲小成,而主宅深处那些人是髓关化劲圆满,差了一个层次还多。
这份担忧,孟安也同样有。
他忽然双拳齐出,一记沉雄的长拳将身前两名黑衣人震连退数步,趁这间隙回头对孔娇沉声道:
“你跟上去。务必保住陈元的性命,若有必要,也需助李兄一臂之力,他二人都是我等此番要带回宗门的准师弟,不容有失。”
孔娇脸上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让她去保护陈元?那个油盐不进、对她无礼至极的泥腿子?
可随即便有另一些念头浮现出来,将那股抗拒缓缓压了下去。
她的神情变阴晴不定,最后化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只道了句“我会尽力而为”,便身形一晃,迅速往陈元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