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枪尖缓缓抬起,对准徐天成,“我没兴趣与袭杀过自己的人为伍。我只对把你埋在哪儿感兴趣。”
徐天成脸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他看着陈元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知道自己方才那番招揽不过是白费口舌。
他冷哼一声,也不再废话,朝身后一名徐家供奉微微偏头:“张供奉,拦住他。”
那供奉是个年过半百的魁梧老者,双臂青筋虬结,双手握拳时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正是徐家供奉中以刚猛著称的张铁山,髓关化劲小成的修为。
比起朱横八,张铁山还要更强上半分,徐天成也不乞求张铁山能杀死陈元,只求能将其拖住,别让他掺和其他战局。
按照上午擂台上那场战斗来推测,拖上四五百招应当不成问题。
他自己则开始缓步往后退去。
出于谨慎,他并不打算与陈元正面交锋。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与陈元对上,九死无生。
“就算你再天才,”徐天成一边退一边冷声道,“在大势之下,也只能被碾为齑粉。”
陈元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带着一股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强绝自信。
他将枪杆往地上一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还没发话,你这算哪门子大势?”
意为,我在哪,大势就在哪。
那股自信不是虚张声势的狂妄,而是一种已然立于不败之地之后理所当然的笃定。
在场的李皓月、徐天成、张铁山,每个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是气劲,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武者对低阶武者天然的俯视。
没人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但那股底气却真实让人心头发颤。
徐天成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后退的步伐,多年的厮杀经验在这一刻疯狂地朝他发出警兆。
退,必须退。
但陈元动了。
他右手握住枪杆,腰胯猛然拧转,龙筋圆满的气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臂,整条右臂的肌肉在衣袍下隆起惊人的弧度,金肌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内敛而沉凝的光泽。
精铁长枪在他的巨力加持下猛然掷出,枪杆在脱手的瞬间弯出一道极危险的弧度,随即骤然弹直,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爆鸣。
那不是枪法,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的投掷。
长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快让在场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徐天成的脚还没落地,枪尖已到了他胸前。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有恐惧,有不甘,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临死前才有的、对生命最后的眷恋。
他想躲,但身体完全跟不上意识,他甚至能感觉到枪尖刺破空气时那股灼热的气流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枪尖贯穿了他的胸膛,如刺穿一张薄纸般没有丝毫凝滞,狠狠钉入他身后的朱漆门柱,入木三分。
枪杆兀自高频震颤,发出极沉闷极绵长的嗡鸣。
徐天成被钉在门柱上,双手本能地握住胸前的枪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涌上来的血堵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几声极含混极细碎的气泡声。
他低下头,看着那杆贯穿自己胸膛的长枪,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