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平双臂自然下垂,强忍着痛楚,低声说了句什么。
方明海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搀着他走下擂台。
陶平走到霍林面前,低垂着头,声音里压着一股怎么也掩不住的自责:“师父,弟子让你失望了。这一场,我给霍院丢了脸。”
霍林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按在陶平肩上,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不必自责。你比万鸣小了几岁,修为上本就吃亏。再给你一两年时间,今日胜负还未可知。”
陈元也走上前来,看着陶平那双仍在微微颤抖的手臂,轻声道:
“师兄,最后那一记回防,反应极快。能在那种情况下收手护住要害,已是非常不容易了。”
陶平抬起头,朝他挤出一个苦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元是在安慰他,但输了就是输了。
擂台上,万鸣没有下台。
他在擂台中央缓缓踱步,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如毒蛇般扫过霍院的阵列。
方才那一拳没能彻底废掉陶平,他心有不甘,但没关系,他还有机会。
他停下脚步,抬起右臂,食指直直地指向霍院的方向,嘴角扯出一道极为嚣张的弧度,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开:“霍院就这点水平?还有没有人敢上来?”
他顿了顿,见无人应答,嗓门又拔高了几分,“不是说霍院一门双甲榜吗?那两个甲榜呢?不是很风光吗?怎么,今天连台都不敢上?”
他猛地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许恒和陈元所在的位置,“有本事上来啊!还是说,需要你们师父亲自上台来救场?”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在赌,赌霍院那两个年轻气盛的甲榜弟子受不激,赌他们会不顾一切地跳上来。
只要他们敢上来,他便能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废掉霍院最后的希望。
就算李家事后要报复,他师父已准备好了跑路的后手。
至于霍林,若霍林真的拉下脸亲自上台,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武院院主对战别家弟子,传出去便是自降辈分,赢了也丢人,输了更丢人。
而他只需当场认输,便已达到了羞辱霍院的目的。
霍院阵列中,年轻弟子们已是怒火中烧,若不是碍于规矩,怕是早有好几个人冲上去了。
霍林的脸色极为难看,但他的目光在许恒和陈元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终究没有开口。
他在权衡。
许恒不能上去,他虽是甲榜第五,但修行时日太短,与万鸣这等老牌髓关暗劲交手,太危险。
陈元……陈元虽展露出了髓关金肌,但与万鸣这等髓关暗劲的老手不可同日而语,没有必要冒险。
许恒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元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激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等。
陈元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个仍在不停叫嚣的身影,目光平静像一潭深水。
他将双手从袖中抽出来,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腕骨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在周围的嘈杂中几乎听不见。
“让我来吧。”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