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释是,他在示敌以弱,在等。
等陶平放下戒备,等他主动进攻,等他露出一个足够致命的破绽。
他侧头看向霍林。
霍林脸上同样没有丝毫轻松之色,双眉之间那道竖纹越刻越深,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上,显然也看出了什么。
但碍于比武规矩,他们谁也不能出声提醒。
又过了二十余招,陶平觉时机已到。
他虚晃一记劈拳,引万鸣侧身格挡,随即腰胯猛然一拧,左拳从腰间崩出。
拗步崩拳,暗劲尽数贯入拳锋,拳风呜咽作响,直取万鸣胸口。
这一拳他酝酿已久,角度刁钻,力道沉雄,正是心意六合拳中最具杀伤力的一记单式。
万鸣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不主动进攻,我怎么抓你的破绽?
他在陶平左拳轰来的瞬间,身形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弹簧般弹射而出,一直收敛着的气劲骤然炸开。
右臂螳螂刀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切在陶平左拳手腕内侧,将他整条手臂的发力方向硬生生带偏。
与此同时,他左拳已从腰间轰出。
不是螳螂拳的刁手,也不是勾手,而是最简单、最直接、最不遗余力的一记直拳。
髓关暗劲圆满的劲力在这一拳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拳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狠狠砸向陶平胸口。
陶平心中大骇,瞳孔猛地收缩。
但他终究性子沉稳,不是盲目进攻,方才那一记崩拳,他留了三分回旋的余地。
此刻见万鸣陡然爆发,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手回架,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咔嚓!”
拳臂相撞的闷响中混入了一声极细微的骨裂声。
陶平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双脚离地,倒飞出丈余远,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青砖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双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剧烈颤抖,臂骨隐隐开裂,那种钻心的疼痛顺着骨骼一路传到后脑。
但他知道,这伤算不上很严重。
若不是方才他留了个心眼,收手回防,这一拳落在胸口上,胸骨必碎,心肺俱损,不死也残。
“我认输。”陶平撑着台面站起来,声音沙哑却平静。
他已切身体会到了万鸣的真正实力,比他要强,而且强不止一筹。
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万鸣的拳头还悬在半空中,脸上那股狠厉之色尚未褪尽。
听见“认输”二字,他牙关紧咬,眼角抽搐了一下,却也只能硬生生收回拳头。
擂台的规矩摆在那里,他若在对手认输之后继续追击,别说四大家族,便是满场的武者也不会答应。
方明海已快步掠上擂台,扶住陶平摇摇欲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