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在收紧的过程中发出咔咔的脆响,攥到最紧时,青筋在手臂上根根绽起。
两人互报名号。
“心意六合拳,霍院陶平。”
“螳螂拳,朱院万鸣。”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陶平率先抢攻,左脚碾地,身形如箭般窜出,右拳自腰间崩出,半步崩拳。
拳锋走中线,暗劲含而不发,拳面破开空气发出一声极沉极绵的嗡鸣。
他虽已年过三旬,但心意六合拳的底子扎极深,这一拳崩出去,沉稳老辣,气劲沉雄。
万鸣不退,双臂交错,左手五指并拢如螳螂刀,自下而上撩向陶平手腕内侧,右手同时从肋下穿出,五指微曲如螳螂钩,疾点陶平咽喉。
螳螂捕蝉,一撩一钩,刁钻狠辣。
陶平崩拳被截,手腕一翻,右拳化横,前臂如铁棍般拦在螳螂钩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各退半步,脚下青砖同时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
万鸣冷笑一声,脚下一蹬,再次欺身而上。
他的螳螂拳使极为纯熟,刁手、勾手、穿手、搂手,十指变化莫测,时而如刀锋劈砍,时而如铁钩锁拿,时而如毒蛇吐信疾点要穴。
螳螂拳的步法也极为独特,以猿猴步为主,进三步退一步,忽左忽右,重心忽高忽低,整个人在擂台上飘忽不定。
陶平则以心意六合拳沉稳应对,虎形劈拍、龙形缠绕、蛇形疾点、鸡形蹬踢,十二形拳在他手中流转自如,见招拆招。
两人在擂台中央翻飞腾挪,拳来掌往之间劲风呼呼作响,台面上的灰尘被两人的步法搅飞扬起来,在秋日的午光里形成一片淡淡的灰雾。
转眼间已交手五十余招,台上打难解难分,台下看屏息凝神。
万鸣的螳螂拳虽刁钻,但陶平的防守滴水不漏,偶尔反击一两记崩拳,也能逼万鸣后退。
陶平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万鸣也没比他强多少,这一场,有胜算。
方明海站在霍林身后,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低声对身旁的陈元道:
“陶师兄还是够硬,这万鸣也不过如此。就算赢不了,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陈元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万鸣身上,眉头反而越皱越深。
在平沙湖时,李长青曾问他对宋乾与李皓月之战的看法,那时候他看不出来,因为他比那两人强不了多少。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四关贯通,龙筋圆满,化劲初成,实力已高出陶平和万鸣整整一个台阶。
在这个高度上往下看,许多细节便如同白纸上的墨迹一般清晰。
万鸣每一次出拳时,臂膀肌肉的收缩幅度、呼吸的节奏、步法的转换速度,他都看一清二楚。
此人出拳时肌肉并没有绷到极限,呼吸始终保持着一种刻意的沉稳。
他的拳力虽猛,却始终留着一丝余力。
双方背负师门仇怨,万鸣却没有尽全力,这就很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