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的目光在许恒身上停了片刻。
一个月不见,这位曾经压了他一年多的师兄气息明显更加悠长了。
呼吸之间绵密深沉,肩背的肌肉在练功服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浑身的气血流转沉稳而有力。
他的站姿比从前更稳,三体式的底子已刻进了骨子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动如松的沉凝。
那双眼睛里的锐气也比从前内敛了许多,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咄咄逼人,而是一种被磨砺过后的沉静。
胜不骄,败不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击败后,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沉下心来继续苦修,这份心性,的确值陈元高看一眼。
许恒没有绕弯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元,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认真:
“陈师兄,我想再比一场。”
他没有多做铺垫,也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缘由,只是顿了顿,继续道,“我想知道,你我之间现在的差距。”
陈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许恒的眼睛,从那里面读出的不是一个月前平沙湖畔那股不甘的怒火,也不是想要在众人面前挽回颜面的急切。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期待,像是在说:
我不怕输,我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差了多少。
这一个月的静心苦修,许恒原本的目标是反超陈元。
可真到了站在陈元面前的这一刻,他才发现那股非赢不可的执念已在日复一日的站桩与打拳中被磨去了大半。
赢不赢,似乎已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给这一个月的汗水,给那个在砸烂了半屋子家具之后咬着牙重新站起来的自己。
陈元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许师弟,同为霍院弟子,你我之间没有比试的必要。若只是想印证所学,改日切磋切磋便是。”
许恒这人傲是傲了点,但从头到尾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武科擂台上许恒赢了,也从未拿名次压过他。
说到底,不过是个把骄傲写在脸上的少年人罢了。
眼下好不容易重新振作起来,没必要再用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去碾碎他的自信。
许恒却不为所动。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