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谦逊:
“师兄过奖了。宋乾那一场,若非皓月公子先战百招耗了他大半体力,我未必能侥幸赢下。
至于霍院今日之兴盛,更不是一两个人的功劳,我初入霍院时连三体式都站不稳,是师兄你手把手纠正了我无数遍。
霍师更是倾囊相授,从未因我的根骨低微而有半分保留。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的陈元。”
陶平听了这话,心中自然受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会说。客气的话就不提了,你现在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不必过分自谦。”
陈元一笑,心想——你真的心知肚明吗?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清远武会的事:
“师兄,武会就在眼前了,霍院这边可已做好了安排?准备派谁出战?”
陶平指了指自己,无奈一笑:“我好歹也是霍院的大师兄,自然是当仁不让了。髓关暗劲,应该够用。”
他说到这里,神色倒是坦然:
“霍师年纪也大了,若搁在往年,这武会霍院确实小心应付,生怕被人挑了馆,丢了开馆授徒的资格。如今嘛——”
他看向陈元,眼中满是笃定与欣慰:
“霍院一门双甲榜,你又刚赢了宋乾。别说寻常武馆武院,便是四大家族也要给几分薄面。
唯一可能的麻烦就是朱院,但他们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做太过火。”
陈元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一道洪亮的笑声便从内院传了过来。
霍林大步走出来,脸上那股喜色毫不掩饰,脚下生风,几乎是连走带跑。
他老远便朝陈元招手,语调之热络,与从前那份不咸不淡的师长架子判若两人:
“好小子,你可算回来了!闭关一个月,这气色,这架子,又精进了吧?”
陈元连忙上前两步,抱拳行礼:“师父过誉了。不过是静下心来琢磨了几天拳法,略有所悟罢了。”
霍林仰头大笑,大手一挥:
“谦虚,又谦虚!你打许恒的时候可没见你谦虚,打宋乾的时候也没见你谦虚。
眼下这两个能打的都败在你面前,你还谦虚个什么劲!”
他上下打量着陈元,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感慨:
“陈元,你不知道这一个月师父心里多敞亮。为师教了大半辈子拳,教出过不少好苗子,但从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这么扬眉吐气。
甲榜第一,那可是甲榜第一,被你拿下来了!行,你比师父当年强,强不止一星半点。”
他越说越高兴,又想起陈元当初刚入门时连站桩都站不稳的样子,更觉造化神。
那时他只当陈元是个寻常弟子,能走到入门武者这一步都算不错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不起眼的泥腿子会成为霍院最大的骄傲。
他的态度转变极为自然,没有丝毫尴尬。
武者的世界里本就是实力为尊,能者为先。
陈元静静听完,仍是那副谦逊神色,抱拳道: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传道授业之恩。”
霍林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忽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人。
他微微侧身,让出半个身位,目光落在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上。
许恒自走出内院后,目光便一直落在陈元身上。
他没有像霍林那般热情,也没有像陶平那般坦然,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此刻见陈元看向他,他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句称呼在喉咙里滚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换成了另一个他从最一开始对陈元用过的词。
“陈师兄。”
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稳。
在霍院,入门时间相仿的弟子从不以年岁排辈,而以实力论序。
当初陈元入门时,许恒便喊他陈师兄,后来居上,陈元便改口叫了许师兄。
如今陈元实力胜于他,他改口叫陈师兄,也是霍院的规矩。
但这声“陈师兄”叫出来,许恒心里那道坎终究是迈过去了。
陈元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头:“许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