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回到伏牛山时,天色还不算晚。
李松正在院中练刀,见他回来便收了刀势,笑着招手让他过去。
陈元将平沙湖的战况简略说了一遍,又将李景行亲口承诺的三枚龙虎壮魄丹和提升月俸的事一并禀明,然后便提出了闭关潜修的请求。
“小陈,”李松听完,捋着胡须笑了,“武科这才过去多久,就又闹出这么大动静。连宋乾都被你拿下了,松叔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可没这份本事。”
原以为家族只是让陈元过去撑撑场子,未曾想竟成了拿下平沙湖的关键,连带着他脸上都有光啊。
他拍了拍陈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慰:
“去吧,安心修行。这一个月,药园的事你不用操心,非天塌下来的大事,我绝不让人扰你。”
陈元抱拳谢过,回到自己在药园深处的小楼。
他将门窗关好,取出那四只玉盒在桌上依次排开,借着阳光端详了片刻,然后打开第一只玉盒,将一枚龙虎壮魄丹送入口中。
盘膝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东极宗的执事即将到来,想必那群黑衣人也藏不了多久了,在暴露的前夕,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那时定是一场波及整个清远县的混战。
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拥有自保的能力。
除了吃饭睡觉,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习武之上,也感受到了两种丹药带来的巨大裨益。
山中无日月,这一潜修,便是近一月的光景。
而在他闭关之后,平沙湖的战况正悄然发酵。
李家显然是有意推波助澜,陈元连败许恒与宋乾、以一己之力替李家赢下平沙湖的消息,经由商会管事、茶馆说书先生和各府家丁之口,在清远县的街头巷尾迅速蔓延开来。
起初还有人心存疑虑:甲榜第十打赢甲榜第五,勉强还能说通,毕竟武科至今已有两月,排名有所浮动也属正常。
可甲榜第十打赢甲榜第一?说书先生说到这一段时,茶馆里都有人拍桌子喊“胡扯”。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披露,宋乾的体力消耗、李家与宋家当场立下的赌约、宋宏光试图插手被李长青拦下,质疑声渐渐变成了抽冷气的声音。
尤其是宋家始终保持沉默,既没有出来辟谣也没有放狠话,这沉默本身便是最大的佐证。
一时间,陈元这个名字在清远县年轻一辈中风头无两。
李长青这个名字也重回大众视野,毕竟他可是当面击退了宋家家主宋宏光,甚至有人大胆提出,此子当属清远县四关三劲第一人。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霍院。
霍院这两个月本就声名大噪。
武科一院双甲榜的余热还未散尽,慕名前来拜师的后生便络绎不绝,原本宽敞的院子如今已显有些拥挤。
每日清晨站桩时,弟子们都要排到院门外的巷子里去。
霍林已在考虑将隔壁的院子也盘下来扩建,但眼下最头疼的还是人手。
弟子多了一倍有余,光靠他和陶平两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当天午后,霍林正在院角教两名刚入门的弟子站磐石桩功,忽然一名老弟子火急火燎地从院门外冲了进来。
脸上涨通红,隔着老远便扯着嗓子喊:“师父——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霍林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两名新弟子停下动作,转过头来,声音严厉:
“天大的事?天塌下来也先把桩站稳了。毛毛躁躁的,心都静不下来,还练什么武?”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两名新弟子,语气放缓了几分,借着这机会告诫道:
“你们记住,武道要想走长、走远,心性比根骨更重要。
我有个弟子叫陈元,你们想必听说过,丁上根骨出身,单论根骨实在不算出众。
可他从不急躁,不怨天尤人,只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练。
站桩站到最晚,打拳打到浑身湿透,最终一鸣惊人,夺了甲榜第十。
这就是心性。若有朝一日,你们的武道陷入瓶颈,不妨想想陈元是怎么走过来的。”
两名新弟子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崇敬之色。
霍林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那老弟子,沉声道:“说吧,什么事?”
老弟子扶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抬起头,脸上那股激动的红潮还没褪尽,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