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陈元师兄!陈元师兄他在平沙湖,先击败了许恒师兄,然后,然后又击败了甲榜第一宋乾!
一个人,他一个人替李家赢下了整座平沙湖!”
他说这话时语无伦次,唾沫星子都在飞,像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嘴里说出来的话。
霍林原本淡然的脸骤然一变,瞳孔急剧收缩宛如针孔。
他盯着那老弟子,目光锐利如刀,语气严肃近乎冷厉:“此事可不能乱讲,你从哪里来的消息?”
老弟子使劲摇头,声音斩钉截铁:
“千真万确!是李家的管事亲口说的,过些时候估计全清远县都要传遍了!
李家和宋家在平沙湖对拳,三局两胜,陈师兄先赢了许恒师兄,最后一场又赢了宋乾,宋家当场认输,平沙湖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了!”
霍林藏在袖袍的手微微发颤。
陈元能击败许恒,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他心底,许恒终究是亲传弟子,根骨悟性皆是上乘,两个月的苦修下来即便不能拉开距离,可稳压陈元一头应该不成问题。
更别提落败了。
可陈元不但赢了,还赢下了甲榜第一的宋乾。
许恒那档子事放在这里头,竟显有些不够看了。
两名新弟子早已听目瞪口呆。
他们来霍院拜师,本就是因为听说了甲榜第五和第十都出自这里,觉这必是个出人才的好地方。
可此刻听这位师兄说,甲榜第十的陈元竟然连甲榜第一都赢了,那岂不是说,甲榜第一也管陈元叫师兄?
一个胆子大些的新弟子脱口问道:“师父,那陈师兄现在是不是比甲榜第一还厉害啊?”
霍林没有回答。
他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教出了一个比甲榜第一更厉害的弟子。
不是乙上根骨的许恒,不是哪个根骨出众的天才,是那个当初连站桩都站不稳、被顾家扫地出门的泥腿子。
消息如风暴般在霍院迅速扩散,从院角到廊下,从练功场到膳堂,瞬间人尽皆知。
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拳架,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压不住的惊呼与赞叹此起彼伏。
陶平从内院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本名册,那是他正在为新入门的弟子编排班次。
他听见师弟们的议论,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名册险些滑落。
他呆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感慨道:
“两个月前我觉他拿甲榜第十已是惊艳至极……没想到这才两个月,他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宋乾都能赢——陈师弟,你真乃神人也。”
方明海原本在廊下喝茶,听见消息后茶盏往桌上一搁,激动站起身来,脸上那股畅快的笑意毫不掩饰,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一个师弟的肩膀,声音里压不住的自豪:
“陈师弟,甲榜第一!他连甲榜第一都赢了!我说什么来着?
当初他还在为几两束脩发愁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
你们看看,现在谁还敢说丁上根骨没前途?陈师弟就是我们霍院最好的榜样!”
霍林看着满院弟子的热切面孔,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终于被自豪所取代。
他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满院的嘈杂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你们都听到了。陈元,你们的陈师兄或是陈师弟,在平沙湖连战连捷,先胜许恒,再胜宋乾,替李家赢下了一座灵湖。
他以丁上根骨出身,没有家族的资源堆砌,没有过人的天赋加持,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不骄不躁,从不言弃。
他今日能取如此成就,绝非偶然。你们要以他为榜样,不是羡慕他现在的风光,而是学习他走过的那条路。
站桩站到最晚,打拳打到最透,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练。能做到这些,不管你们是什么根骨,霍院都不会亏待你们。”
弟子们齐齐抱拳,应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