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随后擂台周围像是被人猛地揭开了一口沸腾的锅盖。
“厉云海败了,被陈元把骨头打断了,现在跟条死狗没区别!”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声音尖锐破了音。
这句话像一把盐撒进滚油里,整座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东西两侧长棚里的考生纷纷站起身,踮着脚尖往擂台上张望,后排的干脆踩上了条凳。
一些准备第三轮擂台赛的武者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厉云海,朱院首席,乙下根骨,肌关暗劲都已小成的天才,就这么被一拳打废了。
“那一拳你们看清了吗?”
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青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忌惮。
“我只看到他扣住了厉云海的手腕,然后一翻,咔嚓一声,腕骨就断了。
然后一脚踩上膝盖,借力腾空,再一拳打在脊椎上,厉云海连惨叫都没来及喊全就飞出去了。
三招,真正的杀招就在瞬息之间。”
同伴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正从擂台上走下来的灰衣身影。
“陈元,霍院陈元。这个人在春狩的时候连面都没露过,前两关成绩也不算最顶尖,可上了擂台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类似的低语在校场各处此起彼伏。
那些在前两轮尚未登台的考生们各自在心中默默盘算,肌关暗劲小成,拳力沉雄,步法快连螳螂拳的刁手都锁不住。
更可怕的是那份从头到尾波澜不惊的冷静。
若在下一轮碰上此人,有几成胜算?算出来的答案大多不令人愉快。
有人低声对同伴道:“十强我不敢说,但以他这一场的表现,前二十是稳的。而且看他的样子,或许还有余力。”
“你怎么知道他没出全力?”
“打完那一拳他连气都没喘。厉云海躺在地上吐血的时候,他已经转身往台下走了,像是刚站完一趟桩。”
看台上,李灵姝霍地站起身,双手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她的杏眼亮惊人,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似乎想喊什么却不好意思喊出口。
她的心跳很快,快让她有些发慌。
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对沫婉说过的话。
她要找的如意郎君,必须能让她心潮澎湃。
那时候她想到的是堂兄李长青那般的人物,纵横捭阖,万众瞩目。
可现在,她看着那个灰衣少年从擂台上一步步走下来,晨光打在他肩上,他的表情平静如常,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