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却在胸腔里擂咚咚作响。
有点像崇拜和欣赏,但是比那更私密、更让人手足无措的东西。
她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可越是压抑,心跳就越快。
李沫婉没有注意到李灵姝的异样。
她也在看陈元。
她看见那个人从擂台上走下来,步履不疾不徐,衣袍上沾着几点不太显眼的血迹。
她忽然想起对陈元的初印象,源于碗口山的传闻。
那时候她以为陈元是个强势、狠厉、盛气凌人的家伙。
毕竟当场打死何家两人,说他不狠,应该是不太适合的。
后来的相处中,陈元留给她的印象却始终是温和的、沉稳的、不动声色的。
不参加大比,不参加春狩,被灵姝追着满院子跑也只是苦笑摇头,像一块被流水磨去了所有棱角的鹅卵石。
所以她看待陈元,始终有一种割裂感。
可今日这一战,她在看台上亲眼看见陈元扣住厉云海的手腕往外一翻,腕骨碎裂的声音清脆让人牙酸。
亲眼看见他一脚踏上厉云海的膝盖借力腾空,那一拳打在脊椎上,厉云海的惨叫还没喊全便断了。
这强烈的反差感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在她的心扉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或许有几分未知的情愫,但更多的是对风流人物的敬仰见证。
那一刻她后背的汗毛是竖起来的,心中那丝割裂感彻底消失。
碗口山那个陈元,和今日擂台上这个陈元,从来就是同一个人。
表面温顺像头绵羊,可眼里却藏着狮子。
一朝出手便要择人而噬。
她下意识地将扇子攥紧了些,扇骨硌手心生疼。
看台高处,李柏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深沉、思绪悠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伺候的丫鬟以为他忘了端茶,小心翼翼地又递了一盏过来。
李柏没有接。
他站起身,走到看台最前排,负手望着擂台下那道正在走远的灰衣身影。
李长青之后,李家年轻一辈再无甲等根骨的天才。
这几年他看着各家的好苗子一茬一茬往外冒,说不急是假的。
可今日他在这个丁上根骨出身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极为难的东西。
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