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站上擂台到走下擂台,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该防的时候滴水不漏,该杀的时候一击致命。
这份心性,实在难能可贵。
他忽然想起松弟那句话。
“柏哥,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李柏笑了笑,笑很淡,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松弟,你看人还是比我毒。
不过这一场你没亲眼看到,回头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擂台上,朱院的几个弟子已一拥而上,围在厉云海身旁。
厉云海躺在擂台中央,后背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凹陷下去,四肢还在微微抽搐,嘴角的血沫一股一股往外涌,将身下的麻布台面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眼睛瞪溜圆,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咔咔的气音。
一个年纪小的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擂台上,红着眼眶颤声喊道:
“厉师兄…厉师兄你怎么样了?”
厉云海的眼睛转了一下,似乎想看他一眼,但脖子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弟子再也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朱横八从南侧看台上走下来。
他的步子走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淤泥里。
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在微微抽动。
他走到擂台边时,主考官已将厉云海的伤势初步检查完毕,抬起头来。
朱横八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着医官将厉云海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看着那个刚才还站在擂台对侧狠劲十足的年轻人,此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般张着嘴抽搐。
看着担架从他脚边抬过时,厉云海的半截身子已经不似人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医官,”朱横八的声音沙哑低沉,“他的伤,多久能恢复?”
医官抬起头,看了朱横八一眼,又低下头。
他行医大半辈子,见过的伤者不计其数,他很清楚该怎么跟家属说话。
但他更清楚,有些话说出来,还不如不说。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脊椎大龙从中断裂,碎骨刺入脊髓。这条命能保住便是万幸。
至于恢复……恕在下直言,这辈子不可能再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