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望去,只见西侧家族子弟的考核区域内,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正从桩台前退下,考官低头在名册上飞快书写,脸上的赞许之色毫不掩饰。
“宋家那个,暗劲大成!”
有考生从前面跑回来,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不到二十岁的暗劲大成,这一届甲榜怕是要被他锁定了。”
霍院队列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陈元心思微沉,暗劲大成,这份技法造诣确实足以傲视全场。
他如今只是暗劲小成,离大成还有不短的距离。
若在擂台上碰上此人,正面对抗胜算极低。
好在擂台赛并非单败淘汰,每人有三场擂台的机会,综合评定之下仍有周旋余地。
“陈师弟,快到许师弟了。”方明海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陈元收回思绪,目光落向前方。
许恒已走到桩台前,对着那位身材魁梧的考官抱拳行礼。
考官微微点头,示意他开始。
许恒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右拳从腰间崩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就是心意六合拳最朴实的半步崩拳。
拳锋走中线,暗劲含而不发,整条手臂在出拳的瞬间绷紧如铁,拳面破开空气,发出一声极低沉极绵长的嗡鸣。
考官抬手相迎。
拳掌相触的瞬间,考官的手掌微微向后荡了半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眼打量了许恒一番,微微颔首,提笔在名册上记下一行字。
“霍院许恒——暗劲小成初等。”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十人听清清楚楚。
人群里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初等意味着突破小成不久,尚未稳固到中等的层次,但已是实打实的暗劲小成。
放眼全场,能入暗劲者尚不足两成,更别说小成了。
许恒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对考官微微点头便转身走回队列。
路过陈元身旁时,他脚步顿了一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陈师弟,轮到你了。”
语气不冷不热,但陈元从这句平淡的话里听出另一层意思。
拿出真本事来,别让我失望。
陈元还未迈步,又过了两人,终于轮到他。
他走出队列时,看台上的李灵姝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子,上半身前倾,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那道灰衣身影上。
李沫婉用团扇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技法最是容易卡住,若陈元表现一般,灵姝你会不会很失望?”
李灵姝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当然不会嫌弃他,技法是一步步练上来的,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我李灵姝可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话刚说完她便意识到中了圈套。
嫌弃?这两个字分明是在说她已经把陈元当成自己人。
她的脸腾地红了,咬着牙伸手去拧李沫婉的大腿:“你又给我下套!”
李沫婉早料到这手,团扇轻巧地挡住她的攻势,笑花枝乱颤。
场边另一处,李长福和李长贵兄弟并肩而立。
李长福望着陈元走向桩台的背影,又看着嬉笑打闹的灵姝和沫婉,二女,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欲擒故纵,陈元这小子把这一手玩炉火纯青。
长贵你看,灵姝那丫头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冷傲模样,现在倒好,眼睛恨不长在陈元身上。
等她回过神来,怕是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
李长贵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哥,你有没有想过,陈元可能真的对她不感兴趣?”
李长福挑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同陈元打过不少交道。”
李长贵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