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我看不起第二种人。因为一个人再能打,到了战场上又能杀几个人?哪怕你是大宗师,也做不到万人敌!”
“而真正的名将,能成为十万人敌!百万人敌!这才是决胜天下,名垂千古的才能!”
周正清默默听着,他知道郭既望年轻时候的那些事。
对方二十二岁中进士,是那一科最年轻的进士,甚至是武朝几十年来最年轻的进士!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都在议论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偏偏郭既望太过狂傲,在殿试策论里把当朝宰相的政策批得一文不值!
那以后,郭既望在京城蹉跎了八年,最后勉强补了个实缺,来到西河县当县令。
这一待就是五年。
当年那个名动京城的少年天才,如今成了个酒鬼县令。
“后来我在京城闲来无事.……”
郭既望自嘲一笑,“仔细研究过那位【霸王】的战绩,这才改变了年轻时的想法。”
周正清:“大人说的可是西京王?”
“自然是他。”
“这位王爷有记载的战绩,一共打了二十七仗。每一仗,他都冲在最前面。每一仗,他都能亲手斩下敌将首级!二十七仗,全是以寡敌众,全胜!”
郭既望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他一个人确实杀不了一万个人,但他每次都能冲进敌阵,取敌酋首级,剩下的人也就慢慢崩了.……这比杀一万个人还有用!”
“若说这位【霸王】打起仗没那么多策略与变化,不能算名将,偏偏败给他的名将不止一个两个。”
“若说对方是将才而非帅才,偏偏他让西京军从原先的弱旅成为了武朝第一等精锐,且猛将如云,人人皆甘愿在其麾下效力!”
“正清啊,你可知这是为何?”
周正清摇头:“还请大人指点。”
郭既望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因为他的兵跟着他这样一仗一仗打过来,早就养出了无敌的士气!只要有他在,只要他冲在最前面,只要他还没倒下,他的兵就坚信自己这边不会输!”
周正清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大人突然提起西京王,是觉得吴霜刃也能成为对方这样的名将?”
郭既望笑了:“西京王十七岁能举鼎,这个吴霜刃十七岁就杀了二品高手,也不差嘛。”
吴霜刃杀死空正之事,如今已经在益州,西州这两州的江湖传开了!
周正清哑然,他没想到自家大人向来眼高于顶,竟会对一个年轻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周正清心里一动,看着郭既望,小心翼翼说道:
“大人,您早就说这天下要乱。您这样的才学,在西河县这种地方蹉跎,我替您不甘心。如今遇到吴霜刃这样的人物,您是不是——”
郭既望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正清。”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天下确实要乱!乱了才好啊……”
郭既望脸上满是狂傲不羁的笑容,“天下不乱,我这样的人就只能一辈子在这里喝酒。天下乱了,才有人记得——”
“我郭既望这双手,不光会端酒杯!”
周正清站在其身后,神采奕奕。
郭既望转过身,眼神清明,已没有丝毫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