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既望放下酒杯,看向窗外,眼神已有几分迷离:“我在西河县待了五年。看到的不是酒囊饭袋,就是眼高手低,空有野心的废物。总算来了个有意思的……你接着说。”
周正清开口道:“我进寨子时,在校场上看到他们在练兵。按大人的吩咐,我多看了几眼。”
“如何?”
“我看到好几个方阵,横看是一条线,竖看也是一条线,确实非常整齐。”
周正清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然后他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做,抬腿,迈步,摆臂……训练的人似乎要求所有人都做到一模一样,抬腿的高度要一样,摆臂的幅度要一样.……最终应是要让所有人在走路时的动作变得一模一样。”
“后来我遇到几队巡逻的民兵,他们走路时的姿势确实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周正清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我实在不明白,这样练兵有什么用?”
郭既望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陷入了思索。
“西河集那一仗,你有打听到吗?”
郭既望没有沉默太久,换了个问题。
西河集一战,传闻中吴霜刃只带了几十个人就打赢了谢氏和西河帮几百人。这让郭既望有些感兴趣,这次派周正清去西河集,特意让他打听这一战。
周正清点头:“打听到了,那一仗,吴霜刃带的是五十人,都是他从博县带过来的团练民兵。谢氏商会和西河帮联手,加起来超过三百人,还在长街上设了伏,两边的楼里埋伏了几十把连弩。”
“连弩?”
郭既望眼神一凝。
“是,我从参与过那一战的一名西河帮帮众口中打听到的消息,此人说拳院的那些人举着盾牌结成了阵,一边挡箭,一边朝前推进.……从头到尾,那些民兵一直保持着阵型,没有人逃跑,阵型也没散……”
周正清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战场上,精锐和乌合之众的差别就在这儿。”
郭既望听完后,开口点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半醉半醒的腔调,变得清晰而锐利,“一群人从头到尾都能保持阵型不乱,说明这个吴霜刃是会练兵的。”
“张鹤那个废物,手底下团练养了几百人,但这些民兵肯定比不了吴霜刃的民兵!”
郭既望毫不客气地将西河县的团练团总评价为废物!
周正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对方的练兵之法确实古怪,难道光练走路,就能练出精锐?”
郭既望突然道:“我有些明白了.……所有人都用一模一样的姿势走路。练的不是走路,练的是服从!是默契!是把几十几百个人拧成一个人!”
他越说越兴奋,又要给自己倒酒,拿起酒壶才发现已经空了,只能作罢。
“正清,你看到的肯定不是全部,除了这些走路的方式,吴霜刃练兵,一定还有独到之处!”
周正清点头:“我问那西河帮的帮众,觉得那一战他们为何会败?此人说,因为吴霜刃太厉害,杀进阵中,亲手斩了谢氏供奉的首领,后来又杀了西河帮的几位当家。众人看见领头的一死,这才没了战意。”
郭既望笑了。
“身先士卒。”
他一字一句,用手拍着木桌,“破阵斩将!”
“正清,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古往今来的名将分几种吗?”
周正清:“记得,大人说名将分两种。”
“对。”
郭既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坐镇中军,决胜千里,靠的是脑子,不是刀枪。第二种,冲锋陷阵,勇猛无双。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带的是士气,杀的是胆魄!”
他放下手指,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