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点点头,对着李天凡等人淡淡道:
“李公子,沈军师,请吧。”
声音听着有点冷,与先前那飘渺空灵的笑声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冷若冰霜、孤傲疏离之感。
沈落雁深深看了陆天行一行,也未作无谓拖延,第一个举步向着山城方向走去,李天凡、陈天越等人乖乖跟上。
很快,现场只剩下了陆天行,以及李阀四人。
陆天行又看向李秀宁。
就见她正定定瞧着自己,秀眸泪光闪闪,唇角挂着浅浅笑意。
再瞧瞧她雪白玉颈上那道鲜明刺目的赤色血痕,陆天行不禁皱了皱眉:
“谁伤的你?”
李秀宁甜甜一笑:
“颈上这伤,是秀宁自己划出来的。秀宁不愿被瓦岗挟持,沦为人质,本想自我了断,可惜还是被沈落雁诈了一下,失手遭擒呢。”
她目不转睛瞧着陆天行:
“多谢楚王与楚镇抚使,若非你们及时出现,秀宁已沦为阶下囚啦!”
声音和笑容都很甜美,可泪水却是簌簌落下,声音亦变得哽咽,眼中亦浮出一丝委屈。
她很扑进陆天行怀中,紧紧抱住他,向他诉说方才的委屈和绝望。
她想告诉陆天行,当她准备横剑自刎时,心中最大的遗憾并非年纪轻轻便要与世长辞,而是没能在死前再见他一面。
她更想告诉陆天行,当看到楚镇抚使出现,当那一句“本王姗姗来迟,叫秀宁受委屈了”入耳时,她心里是何等的激动与惊喜,整个身心都在为之战栗,本来不多的委屈,也因那一句话不断放大,令她差点没忍住放声大哭。
可惜。
场合不对。
柴绍、窦威、李纲还在这里。
所以她只能将所有冲动按在心底,笑着与陆天行说话。
可心里的委屈,还是令她泪水止不住地簌簌而落。
“莫哭,万事有我。”
陆天行柔声说道。
李秀宁用力点点头,笑容愈发甜美,泪水却愈加汹涌。
陆天行也未再多说什么,只对她柔和一笑:
“走吧,先回山城。”
李秀宁又点点头,抬手拭去眼泪,帮柴绍、窦威、李纲解开了穴道。
窦威、李纲穴道一解,立刻运功崩断缚身麻绳,起身对着陆天行深深一揖:
“多谢楚王救命之恩!”
虽陆天行方才完全不在乎沈落雁拿他们当人质,但窦威、李纲清醒地很,心里没有半点怨气,感激亦是发自肺腑。
至于陆天行与秀宁公主之间那点暖昧……
首先,我们是公主的幕府将领。
其次,我们一个姓窦,一个姓李。
所以,无论公主想干什么,我们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窦威、李纲心态摆得很正。
柴绍则是低头看着地面,不发一语。
不过陆天行都进阶大力牛魔王了,驸马爷闹情绪不说谢谢,他也并不介意。
当下对着窦威、李纲颔首一笑,算是回礼,之后便举步朝牧场山城方向行去。
……
次日。
“大王,你的贤妃回来了,带回了不少战利品,路上丢下的马也都带回来了,还抓了不少俘虏,牧场欢声雷动,家家户户自发庆祝呢。”
“抓俘虏作甚?”
“抓的都是被挟裹的新贼……”
“再探再报。”
……
“大王,贤妃召集牧场全体高层,在城主府大堂议事,详述此战经过,并宣布飞马牧场放弃中立,全面投效大王,她也将嫁予大王为妃。牧场高层无人反对,参与此战的柳宗道等执事、副执事尤为赞成。牧场元老商鹏、商鹤对场主不能为后略感不满……”
“再探再报!”
“得令!”
……
“大王,秀宁公主和驸马又吵起来了,这次吵得有点凶哦,驸马爷大吼大叫,毫无体面,秀宁公主倒是一直冷静,但驸马爷点了你的名,说你想借沈落雁之手杀他,好顺理成章霸占公主,公主突然就激动了,说了一句叫驸马爷拍桌子的话……”
“什么?”
某妖女绘声绘色模仿李秀宁的声音、语气:
“她说,昨晚在楚王面前,你怎不敢如此说他?是畏惧他的武功,害怕激怒了他,被他当场杀人夺妻吗?”
“……”
妖女又模仿驸马爷的声音语气,还做了个拍桌子的动作:
“姓陆的已经示意沈落雁赶紧杀我了,我能活着,得感谢沈落雁手下留情!”
“公主气极反笑:荒谬,分明是楚王救的我们,你却说是沈落雁手下留情……我为了不被瓦岗生擒挟持,都要横剑自刎了,你现在为了反对救下我们楚王,居然感谢沈落雁‘手下留情’?”
顿了顿,妖女继续模仿公主语气:
“公主语气转冷:大争之世,成王败寇,杀人夺妻,都是强者的权力。我李阀攻进长安,长安宫中美人、宗室女子,尽被我父兄和将领们瓜分,连我二哥,都纳了一个杨广的女儿。楚王那样的霸主,若真想杀人夺妻,需要借他人之手?又需要忌惮哪个?真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驸马爷暴怒:你口口声声维护楚王,我才是你的驸马!”
“公主说:很快就不是了。”
妖女两眼大瞪,作出极度震惊的模样:
“李秀宁你说什么?”
妖女表情一变,冷若冰霜:
“昨夜我横剑自刎时,已经算死过一回,今后我的命,便由自己作主。回长安之后,我便向父皇请旨,休夫!”
妖女先是怒目圆瞪,作戟指指点状,继而大喝一声,双手掀桌,又怒喝一声:
“江东霸主,从无善终,姓陆的好逞匹夫之勇,轻而无备,有若孙策,必死于刺客之手!李秀宁你会后悔的!”
转身飞奔出门。
完了又背着双手,从门口悠然进来,笑嘻嘻问:
“大王,人家演得如何?”
啪啪啪!
陆天行鼓起了掌:
“精彩!想不到婠儿你还有此等颜艺口技!”
婠婠嘻嘻一笑:
“谢大王夸奖……”
“还真以为我在夸你啊?”
陆天行两眼一瞪:
“早叫你少探些私人八卦,多探些正经消息,结果正经消息一两句就讲完,公主驸马吵架你就长篇大论,还给我表演颜艺口技……还不再去探听正经消息!”
“噢。”
婠婠悻悻离去,小声嘀咕:
“什么嘛,明明看人家表演看得津津有味……”
……
牧场议事一直持续到晚上。
商秀珣先是与牧场元老、执事等高层沟通,耐心说服商鹏、商鹤两位长老之后,又召集牧场中层议事,说的还是与高层们沟通的议题。
婠婠不辞辛苦,两边跑了好多趟,叫陆天行足不出户,便了解了牧场此次议事的大概内容,以及高层、中层们的态度。
因议事太晚,商秀珣派心腹婢女馥姐儿来向陆天行致歉,说是要到明天,才能举办庆功大宴,到时楚王将会是大宴的主角。
陆天行自是无所谓,送走馥姐儿之后,又去到后山找鲁妙子。